半年後的一個清晨，林宗主親自將最後一批資源送到後山小院。
十幾隻儲物袋堆在石桌上，鼓鼓囊囊。
李守才坐在石桌前，將儲物袋一隻接一隻打開清點。
靈石一共十四億，堆起來能填平一座山穀。
七階靈藥十二株，其中那兩顆暗紫色的萬魂雷果赫然在列，表皮上的雷電紋路比幾個月前更亮了。
七階靈礦三塊，七階獸骨一具，六階靈材一大堆，暫時用不上但也值不少靈石。
李守才清點完畢，將東西分門彆類收好。
萬魂雷果放進陰陽宮殿的靈田中，用禁製單獨封存。
然後把所有儲物袋收進儲物戒。
「很好。和道友合作愉快。」
天星宗老祖站在院門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道友，後續天星宗若再遇事，還能找你幫忙嗎？」
李守才搖了搖頭。
「不用。江湖有緣再見。」
他說的是實話。
他這次是來玄天域找衝擊合體的資源，不是來常駐的。
拿到合道丹之後就會回龍吟域，三百多億裡的距離，以後和天星宗多半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天星宗老祖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兩人架起遁光，飛出天星宗山門，朝飛仙城方向飛去。
身後天星宗的護山大陣光幕在晨光中慢慢收斂，從三層變成兩層，再從兩層變成一層，戰備狀態解除了。
......
飛仙城的城門還是老樣子。
李守才和葫蘆道人穿過城門甬道時，守城的煉虛修士換了一批，驗過臨時身份玉牌便揮手放行。
街上的修士依舊多得像沸水裡的餃子，各種口音的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兩人沿著主街往西走，穿過三條橫街，在那棟掛著「霍」字招牌的木樓前停了腳。
霍掌櫃正趴在櫃臺上畫符。
符筆在符紙上走了半道，聽到門響便擱下了筆。
他抬頭看到李守才和葫蘆道人毫發無損地站在門口，眼角皺紋擠在一起，笑了一聲。
「回來了？比預計慢了幾個月。路上出了岔子？」
「繞了點遠路。」
李守才將天星宗宗主簽收的玉符放在櫃臺上，「貨安全送到。」
霍掌櫃拿起玉符驗過，點了點頭，冇多問。
從櫃臺下麵取出一隻玉盒推過來。
玉盒隻有巴掌大小，通體墨綠，盒蓋上貼著一張封印符籙。
李守才撕開符籙，盒蓋自動彈開，裡麵躺著一張銀色符籙，七階下品，符麵上的陣紋層層疊疊，靈光內斂，保存得極為完好。
他將早已備好的一萬上品靈石從儲物戒中取出，整整齊齊碼在櫃臺上。
霍掌櫃掃了一眼靈石數量，也不細數，大袖一揮全部收進儲物袋。
「霍前輩，告辭。」
霍掌櫃重新拿起符筆，蘸了蘸墨。
他看了看李守才，又看了看葫蘆道人，低頭繼續畫符。
兩人走出符籙店，沿著西街回到租賃的小院。
靈棗樹上的果子又紅了幾顆，天井裡的石板上落了一層薄灰。
葫蘆道人推開左邊閣樓的門，正要往裡走，李守才叫住了他。
「葫蘆道友，來一下。」
兩人進了右邊閣樓的二樓。
李守才關上門，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盒放在桌上。
玉盒打開，暗紫色的萬魂雷果靜靜躺在盒中，表皮上的雷電紋路緩緩跳動，將桌麵映得一明一暗。
葫蘆道人低頭看著那顆果子，沉默了好幾息。
天機葫的藤蔓從他腰間探出來，輕輕碰了碰玉盒邊緣，又縮了回去，像是在確認這是真貨。
他伸手把玉盒蓋上，推回李守才麵前。
「貧道不能收。」
「為什麼？」
「天星宗的事，貧道從頭到尾隻對付了一個煉虛後期，還是你派妖獸幫忙才拿下。
金烈是你殺的，金嵐宗是你滅的，萬魂雷果是你用命換的。
貧道什麼都冇做，冇資格分這份報酬。」
葫蘆道人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在心裡掂過，「這一路從龍吟域到玄天域，貧道能跟著你平安走到飛仙城，已經是占了大便宜。」
李守才把玉盒又推了回去。
「霍掌櫃的任務，是你推演出來的。
天星宗的路線，是你用天機葫指的。
冇有你推演，我不會接這個任務。
萬魂雷果有兩顆，一人一顆，正好。」
葫蘆道人低著頭，手指在玉盒蓋上摩挲了兩下。
天機葫的藤蔓又探出來，這次碰了碰他的手腕，像是在催他。
「李峰主，貧道修行數千年，在龍吟域見過不少人。
大部分人是拿了該拿的，少拿一分都不行。
還有一些人是該拿的不該拿的全拿。
你是貧道見過的第一個，把到手的東西往外分的。」
他停了一下，把玉盒收進袖中，「這顆萬魂雷果貧道收下。
作為回報，貧道以道心起誓，日後為李家棲蛟峰推演三件大事。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隻要李家後人來葫蘆峰找我，貧道必傾全力。」
李守才點了點頭。
推演在靈界的價值他很清楚。
鍾元伯能成為禦靈宗最強陣法師，靠的是陣道天賦。
而葫蘆峰能在禦靈宗中立萬年不倒，靠的是天機葫精怪的推演能力。
三件大事的推演，放在關鍵時刻，價值不亞於一件上品通天靈寶。
這筆交換不虧。
兩人各自回閣樓。
葫蘆道人關上左邊閣樓的門，李守才聽見那邊傳來天機葫藤蔓輕輕擺動聲音。
多半是在推演萬魂雷果的最佳服用時機。
李守才在右邊閣樓的蒲團上盤膝坐下，神識沉入陰陽宮殿。
陰陽二氣的儲備比幾年前又回升了一些。
宮殿加速從十三倍恢複到了十五倍，雖然離巔峰期的三十倍還有不小差距，但持續回升的趨勢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十萬畝靈田裡靈芽草和月光苜蓿長勢依舊旺盛，火鳳梧桐木林子上空彌漫著淡金色的靈光。
冥鳳不在，林子安靜了不少，隻有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他從儲物戒中將十二株七階靈藥一株一株取出來，逐一在陰陽宮殿中選位置栽種。
萬年寒髓草種在靈湖北岸的一片陰涼地帶，離水近，寒氣容易凝聚。
其餘幾株冰屬性和風屬性的靈藥分彆種在對應的地形上，陰陽二氣自動流轉過去，在每株靈藥周圍形成一圈灰蒙蒙的滋養層。
萬魂雷果單獨辟了一塊地，用禁製封住周圍三丈，不讓其他靈藥的靈氣乾擾。
暗紫色果實在陰陽二氣的滋養下，表皮上的雷電紋路比之前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