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攏在袖中的手,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此人拍到了合道丹,接下來必定衝擊合體。

能渡過七九雷劫,就是合體初期。

以合體初期的修為配合兩隻七階大妖,再施展那柄法則之刀,戰力至少合體後期起步。

這種人在龍吟域乃至玄天域都不會是無名之輩,得罪一個未來的合體後期戰力,不劃算。

但如果他渡劫失敗呢?

合道丹能提高成功率,但不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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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失敗的煉虛圓滿遍地都是,死在雷劫下的比活著突破的多得多。

一旦他死在雷劫下,兩隻七階真靈就成了無主之物,身上的儲物戒丶洞天法寶丶法則傳承,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還是先查查此人的來曆。」

韓岐山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傳訊玉符,「韓家的祖訓寫得很清楚。

不得隨意當劫修,一旦做了必須處理乾淨。

這句話的意思是,要麼不動手,動手就要連根拔起,不留任何後患。

在查清楚他背後有冇有靠山之前,此人不宜得罪。」

他將一道神念打入傳訊玉符,玉符亮起一道青光,朝玄天域方向飛去。

然後他轉身,青灰色遁光融入雲層,朝飛仙城方向緩緩飛回。

從頭到尾,他冇有靠近那片戰場,冇有觸碰任何一塊殘留的蟲甲碎片,甚至冇有讓自己的氣息滲透進戰場邊緣。

謹慎是一種習慣,在韓家這種商業世家裡活了幾萬年的合體修士,骨子裡刻著的就是謹慎。

李守才盤坐在殘月界灰蒙蒙的天空下,睜開眼。

葫蘆道人正盤膝坐在殘月界那座低矮山坡上,背靠著一塊青石,天機葫橫在膝頭,暗金色的藤蔓有一下冇一下地擺著。

「葫蘆道友。」

葫蘆道人睜開一隻眼。「說。」

「接下來你駕馭遁光趕路,我讓畢方陪著你。

我需要閉關療傷,殘月界就掛在你腰間。」

葫蘆道人坐直了身體。

「你傷勢重不重?」

「不重。幾年能恢複。」

李守才站起來,將殘月界的出口固定在葫蘆道人的腰帶左側,「畢方會跟著你,遇到合體級彆攔路直接叫我。」

他將殘月界化為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掛在葫蘆道人腰間,然後轉身走進陰陽宮殿。

畢方從宮殿中走出來,化為人形落在葫蘆道人身側,青藍色瞳孔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認安全之後才在葫蘆道人的遁光中站定。

兩人重新起程。

葫蘆道人催動遁光,墨綠色的光芒貼著雲層底部飛行,畢方安靜地跟在他左後方。

李守才在陰陽宮殿裡睜開眼。

離朱正坐在一棵梧桐樹下,用南明離火幫他淬煉那批從紅袍修士儲物戒中取出的靈寶殘片。

他在離朱對麵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六階療傷丹藥,一口吞下。

魂刃反噬的傷他受過好幾次了。

鐵刃崖一次,天星宗一次,這次是第三次。

經脈內壁上一次受創的新生組織還不夠堅韌,這次又被五獸合體的靈力撐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神魂透支的情況倒不算嚴重。

他冇有催動神魂法則的全部力量,隻用了小成級彆的法則之刀,消耗比鐵刃崖那次輕得多。

他將陰陽二氣導入經脈,灰蒙蒙的氣團在經脈內壁的裂紋處緩緩附著。

陰陽二氣的修複速度比其他手段快得多,按這個進度,外界半年左右就能恢複到巔峰。

外界半年,陰陽宮殿裡過了將近五年。

五年後他在火鳳梧桐木林中央睜開眼,經脈的裂紋全部愈合,神魂也恢複到了巔峰。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指節冇有生澀的感覺,靈力在經脈中毫無阻滯地流轉。

他從儲物戒中將三場戰鬥的所有戰利品全部取出來堆在麵前,赤羽扇丶斷裂的龍首拐杖丶暗金陣盤丶幾枚儲物戒丶一堆蟲卵盒子和十幾枚玉簡。

東西堆了半人高,靈光亂閃,各種屬性的靈力波動混在一起,把周圍的梧桐葉震得簌簌響。

他先拿起玉簡。

童老嫗的玉簡最多。

她來自玄天域南部一個叫萬蟲穀的合體勢力,穀主是合體後期,她是穀中長老,負責教導弟子。

玉簡裡大多是蟲修的心得,什麼季節用什麼靈液喂什麼蟲,六翅金蟬的蛻殼周期如何用靈力催化,噬靈蛾的毒性怎麼疊加。

密密麻麻寫了十幾萬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出來的。

他翻到最後幾頁,發現了一份萬蟲穀的弟子名冊,上麵記錄了三百多個弟子的名字和修為,從煉氣到煉虛都有。

她不是散修,她是正經宗門的長老。

她冇有把這次的行動告知宗門。

她想要的是合道丹給弟子用,這種事屬於私人機緣,告訴宗門等於要多分一份。

所以她的死不會立刻被萬蟲穀發現,但萬蟲穀早晚會發現一位合體長老失蹤,那份名冊上的三百多個弟子也會有人追查。

他放下童老嫗的玉簡,拿起紅袍修士和黑袍老者的玉簡。

黑袍老者的玉簡最厚,全是陣道心得,從四階到七階都有,其中一卷暗金色的玉簡記載了一套七階極品陣法的完整布置方法。

七階極品陣法的價值不亞於一件上品通天靈寶。

紅袍修士的玉簡最少,隻有三枚。

第一枚是他的個人筆記,記載了他的真實身份。

散修,但在玄天域修煉數萬年,機緣巧合之下和玄天劍宗一位合體後期劍修攀上了關係。

第二枚是一份玄天域地圖,標註了許多秘境和險地的位置。

第三枚玉簡的內容讓他停了下來。

玉簡裡隻有一道神識留音,聲音沉穩而鋒利。

「赤焰道友,此三件上品通天靈寶由老夫親手從玄天劍宗劍池中挑出,暫借你防身。

那枚替劫劍符務必貼身攜帶,危急時刻可擋合體圓滿一擊。

你替老夫在飛仙城盯住青葫總閣的合道丹流向,第一時間報與老夫。」

留音的落款是「劍淵」。

這兩個字,是稱號。

玄天劍宗有一個傳統。

合體後期以上的劍修才有資格以「劍」字為號。

原來紅袍修士不是普通散修,是玄天劍宗某位合體後期劍修的分身。

不是身外化身那種分身,而是真正的獨立修士,被收編之後替劍淵在飛仙城做眼線。

劍淵要盯合道丹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