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六味輔料的投放都很順暢。
藥液在丹爐中從赤紅色變成深褐色，又從深褐色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琥珀色。
說明藥力融合到了七成以上。
但第七味輔料投放時出了岔子。
烈陽花蕊的藥力比他預判的更烈，入爐的瞬間溫度炸跳，爐內藥液劇烈翻滾，琥珀色的液麵上冒出了大量細小氣泡。
他冇有強行拉回火候，而是果斷收了淨焱。
丹爐的溫度在幾息之內降到了常溫，爐內的藥液在降溫過程中急速凝固，最終凝成了一坨顏色暗淡的藥渣。
廢丹。
爐底還裂了一道細紋。
烈陽花蕊的藥力衝擊超出了丹爐的承受上限。
他把廢丹從爐底倒出來，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
藥渣顏色是暗褐色的，帶著一股焦糊味，但糊味裡還殘存著赤陽金參特有的那絲辛辣參香。
說明主材的藥力冇有完全散失，問題出在輔料的投放時機和火焰溫度控製上。
烈陽花蕊的藥力比他預想的要烈三成左右，丹方上寫的那個火候節點，是在普通真火條件下的標準值，但淨焱的提純效率比普通真火高出一截，加速了花蕊藥力的釋放速度，導致藥力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
他取出一塊玉簡，把這次失敗的所有細節都刻了進去。
火候變化曲線丶藥力對衝的時間節點丶淨焱溫度控製的偏差值。
這些記錄比任何丹方都珍貴，是他在失敗中一點點攢出來的經驗。
丹爐上的裂紋不深，他用靈力沿著裂紋的走向滲透進去，把裂縫從內到外填滿，然後重新加固了爐壁上的控火陣紋。
第二爐開始之前，他先在識海裡把調整後的方案推演了一遍。
火候節點全部下調半成，烈陽花蕊的投放溫度降低了三成，提前準備了一縷陰陽二氣以備不時之需。
推演走完，順利成丹。
他睜開眼睛，再次點燃淨焱。
這一次的動作比第一次穩得多，淨焱的火線鑽入丹爐的角度丶速度丶溫度，都和識海推演中的參數一模一樣。
赤陽金參入爐。
第一味輔料投放。
溫度剛好，藥力融合順暢。
第二味丶第三味丶第四味依次投放，每一次投放的時機都卡在上一味藥力融合到八成五的節點上，誤差不超過三息。
到了烈陽花蕊，他將淨焱的火候提前壓了半成，同時調動一縷陰陽二氣包裹在花蕊外麵形成一層隔離膜。
花蕊入爐的瞬間藥力爆發，但被陰陽二氣吸收了一部分衝擊力，剩餘的衝擊剛好控製在了丹爐的承受範圍之內。
藥液的顏色從琥珀色慢慢轉成了赤金色。
這是火陽丹成丹的標準色，赤金通透，藥力內斂。
凝丹。
淨焱在丹爐外圍猛地一收，然後以一個微小頻率震顫起來。
每一次震顫都帶動爐內的藥液旋轉一圈，在旋轉的過程中藥液開始從中心往外凝固，一層一層地疊加上去，直到最後一滴藥液凝固成丹。
爐蓋打開。
三顆赤金色的丹藥並排躺在爐底，每一顆都圓潤飽滿，丹藥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火光。
他伸手拿起一顆舉到眼前。
丹藥是半透明的赤金色，對著月光石的光線，能看到丹藥內部有一道赤色紋路。
那是赤陽金參的藥力精華在凝丹時自然形成的藥紋，品質達到了精品火陽丹的水平。
三顆丹藥裡精品占了兩顆，其餘一顆是普通品質。
第二爐就成功了。
這個速度放在靈界任何一個煉丹師身上都是駭人聽聞的。
尋常煉丹師從開始嘗試火陽丹到煉出第一顆精品，少則幾爐多則十幾爐。
每一爐之間都是漫長的材料收集和漫長的等待。
而李守才從第一爐失敗到第二爐成功，中間隻隔了一次識海推演和一塊記錄了失敗數據的玉簡。
他把精品和普通分開裝好，然後繼續煉製。
第三爐丶第四爐丶第五爐，一爐接一爐。
靈田裡的赤陽金參用完了就再催熟一批，陰陽二氣消耗到一定程度就暫停煉丹讓宮殿恢複，恢複得差不多了就繼續。
每一爐煉丹的過程都被他刻在玉簡裡，每一次失敗都變成了下一次成功的參數。
第十爐的時候，爐蓋打開的瞬間，一道赤金色的丹光從爐底直衝而上，打在宮殿的穹頂上。
丹光持續了三息才緩緩散去，爐底並排躺著的十顆丹藥中，有一顆的顏色和其他九顆截然不同。
它的表麵冇有流轉的火光，內裡的藥紋反而全部消失不見，整顆丹藥像是被徹底淨化過一般，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任何藥力外泄。
無垢品質。
無垢品質的丹藥不存在任何雜質，吸收效率比精品高出數倍，對修士經脈的負擔接近於零。
同樣的丹方，同樣的材料，無垢品質的藥效是精品的兩倍以上，價格卻是五倍不止。
因為它難煉。
不是難在火候控製，而是難在最後一步。
在凝丹的那一瞬間必須將丹藥中的雜質完全剔除，而剔除雜質的同時不能損傷藥力結構分毫。
這種平衡需要的已經不是技巧，是運氣。
多數煉丹師終其一生也煉不出幾顆無垢丹。
李守才把無垢火陽丹單獨裝進一隻玉瓶中，在瓶身上刻了一個「無」字，然後將普通品質和精品品質也分類裝好。
煉製繼續。
他把所有催熟的赤陽金參全部煉完，最後的成丹數量是。
火陽丹上百餘顆，其中無垢品質的有三顆，精品占大半，普通隻占了不到三成。
上百顆火陽丹，對於合體初期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
在靈界，一個合體初期修士如果有上百顆火陽丹，便可以在幾百年內突破到合體中期。
幾百年的時間在合體期的漫長壽元中隻是一小段，但尋常合體修士彆說上百顆火陽丹，連十顆都未必拿得出來。
不是買不起，是根本冇地方買。
七階丹藥不是靈石能買到的，都是拍賣會上以物換物，偶爾流出幾顆就被各大勢力一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