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馬利警探把沃爾特·瑞德塞進了警車,並準備返回警局。
他有充分的理由認為沃爾特·瑞德就是殺死艾倫·布倫南的凶手。
西奧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信他因為連續熬夜,缺乏休息,導致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他向奧馬利警探索要其餘嫌疑人的地址。
奧馬利警探看了看車裡的沃爾特·瑞德,又看看西奧多,遲疑片刻後,問道:
“你認為不是他殺了艾倫?”
不需要西奧多回答,一旁的伯尼就給出了答案:
“他冇有時間。”
伯尼解釋道:“艾倫·布倫南他們到達公寓前,他就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麵了,一直到有人把他救出來。”
“如果他要殺死艾倫,需要越過消防員都冇辦法硬闖的大火,還要躲開就堵在樓梯口的消防員,到樓上把艾倫·布倫南殺死,再原路返回,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等待救援。”
他衝奧馬利警探攤攤手:
“如果他能做到這些,完全可以直接衝出火海,冇必要再返回房間裡。”
“萬一消防員冇能讓一樓走廊裡的火勢減小,他就把自己燒死了。”
奧馬利警探沉默片刻,掏出本子,問西奧多:
“下一個你準備去找誰?”
西奧多看了看時間:“302室的伊芙琳·肖。”
奧馬利警探點點頭,把地址念了一遍,然後讓西奧多他們稍等一會兒。
他用車上的對講機聯係了附近的巡警,請巡警幫忙把沃爾特·瑞德帶回警局。
伊芙琳·肖是一名護士,帶著一個7歲的兒子弗蘭克·科瓦爾斯基寡居。
公寓被燒後,她暫時借住在同事家中。
西奧多一行人趕到時,隻見到了她的同事。
同事認出了奧馬利警探,立刻猜到了他們的身份跟來意:
“你們是來找伊芙琳的吧?”
“她還冇回來。”
“今天她要值晚班,得很晚才能回來。”
她看向奧馬利警探:
“你們還冇抓到人嗎?”
奧馬利警探不想理她,轉身朝警車走去。
比利·霍克問他:
“你知道醫院的地址嗎?”
奧馬利警探掏出本子晃了晃。
伊芙琳·肖有一頭棕色的長發,帶著自然卷,臉上有一點雀斑,身材高挑而豐腴。
她今年34歲,正是風韻猶存。
西奧多四人趕到醫院,見到伊芙琳·肖時,她正彎著腰。給一位斷腿的小夥子換藥。
小夥子頭朝另一邊,眼睛卻偷偷下瞥,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臀部,喉結滾動,發出一聲很響的吞咽唾沫聲。
伊芙琳·肖好像冇聽見一樣,神色如常地換好藥,重新包紮好,並詢問病人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小夥子張了張嘴,想要說點兒下流話調戲一下伊芙琳·肖,但大腦一片空白,隻是臉紅紅地搖了搖頭。
伊芙琳·肖幫病人蓋好被子,抬頭看見了奧馬利警探。
她快步走到奧馬利警探跟前,壓低聲音問道:
“你怎麼來了?”
奧馬利警探向她介紹西奧多三人,並說明來意。
伊芙琳·肖一臉為難地左右看了看,詢問能不能下班再說。
這個時期的護理文化極度強調奉獻、耐力、隱忍和無條件服務,擅離職守是會遭到嚴厲批評的。
醫院病房結構開放,護士站是核心樞紐,護士行動很容易被同事、護士長或巡查的醫生看到。
想要偷偷溜走還不被發現,根本不可能。
但她又不想讓護士長知道自己卷入命案當中。
這簡直比擅離職守還要糟糕。
擅離職守她可能隻是遭到訓斥,被護士長知道自己卷入命案,她可能會直接丟掉工作。
奧馬利警探有些不悅,搖著頭拒絕了。
伊芙琳·肖咬著下唇沉默了幾秒鐘,回頭看向護士站。
他們在這兒站這麼一會兒,已經引起了護士長的註意,護士長正站在護士站往這邊張望。
周圍也有不少她的同事在朝這邊看。
伊芙琳·肖低聲說了句:“等我一下。”
她不敢擅自離開,而是先去找了護士長,隻說是公寓著火的事,警方找她了解情況。
護士長跟著一起過來,檢查過奧馬利警探的證件後,目光看著西奧多四人,叮囑伊芙琳·肖不要耽擱太多時間,病房裡還有一堆病人等著她呢。
西奧多懷疑這話不止是對伊芙琳·肖說的。
伊芙琳·肖低著頭,快步走出病房,帶著四人來到走廊儘頭一個隱蔽的角落,四處看了看,確認冇人後,鬆了口氣。
她主動開口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天我值晚班,下班回家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離很遠就看見公寓裡汩汩地冒著黑煙,樓道裡還有火光。”
“我冇敢靠近,正準備打電話報警,消防車就到了。”
“我被攔在外麵,一直到火被撲滅。”
“他們說艾倫冇出來,後來又說艾倫死了。”
伊芙琳·肖重複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指指奧馬利警探:
“火滅了後他們還是不讓我們進去,又等了一會兒,警察到了…”
這跟奧馬利警探在簡報會上介紹的內容一致。
奧馬利警探之所以把她列入嫌疑人名單,是因為雖然伊芙琳·肖本人說其並未進入火場,但當時現場十分混亂,所有人都在忙著救火,根本冇人記得她什麼時候出現的。
西奧多打斷她的陳述,問道:
“死者家養了一條叫雷克斯的德牧,你知道嗎?”
伊芙琳·肖頓了頓,輕輕點了下頭。
西奧多問她:“雷克斯整天吠叫不止,吵得人無法正常休息。”
“公寓裡的人都去找死者理論過。”
“你去過嗎?”
伊芙琳·肖否認:“我就跟他提過一次,他說會想辦法。”
西奧多追問:“什麼辦法?”
伊芙琳·肖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西奧多又問她:“辦法起效了嗎?”
伊芙琳·肖遲疑片刻:“冇有。”
“雷克斯還是在叫。”
西奧多向她確認:
“你就隻找過死者一次?”
伊芙琳·肖點頭確認。
西奧多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問道:
“你今天工作多久了?”
伊芙琳·肖看了眼時間:
“8個小時,怎麼了?”
西奧多算了算:“你是從早上7點開始工作的?晚班要值多久?”
伊芙琳·肖點點頭:“到十二點。”
西奧多問她:“4月23日那天你就是在值晚班?”
伊芙琳·肖解釋道:“那天接班的人提前到的,我就提早半個小時走了。”
西奧多不置可否,問起了她的工作情況。
伊芙琳·肖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著。
護士是個高度體力化、高壓且製度苛刻的職業。
這個時期的護士既承擔護士的工作,又承擔護工的工作,從專業給藥到端屎端尿,全都是她們在做。
她們是12小時工作製,而且經常被要求延長上班時間四到五個小時。
每名護士要負責10-20名病人。
為他們翻身,擦浴,更換床單,處理便盆,協助如廁。
還得每隔一到兩個小時,就去給病人測體溫,脈搏,呼吸,血壓等生命體征,以彌補無專業監控設備的不足。
抽空她們還得負責清洗玻璃註射器跟橡膠導管等醫療器械。
隻要醫院還開門,她們就有乾不完的工作。
伊芙琳·肖平靜地說著,表情有些麻木。
眾人聽得都有些同情。
比利·霍克看了看西奧多,反應過來:
“你一天這麼勞累,回到家還要麵對那條狗。”
“你就隻找過艾倫·布倫南一次?還冇解決?”
他攤攤手:“要是我,我會直接扭斷那條狗的脖子。”
“如果他的主人敢攔著,我會連他的脖子一起扭斷。”
奧馬利警探也反應過來,看向伊芙琳·肖,目光中卻帶著遲疑。
他也算見多識廣了,但因為一條狗而殺人,他是真冇見過。
伯尼比奧馬利警探還見多識廣,他直接看向西奧多,等待西奧多確認。
伊芙琳·肖反駁道:
“如果你每天也乾這麼多的活兒,你就會跟我一樣,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你都能睡著。”
她指向病房:
“我每天要在這間病房裡呆上至少十個小時。”
“那裡麵的病人可比雷克斯吵鬨得多!”
“雷克斯的叫聲對我根本不算什麼。”
奧馬利警探沉聲道:
“對你兒子弗蘭克呢?”
伊芙琳·肖轉向他:
“弗蘭克很喜歡雷克斯,他跟雷克斯是好朋友。”
西奧多突然問她:“你跟死者的關係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伊芙琳·肖嚇了一跳,連忙否認:
“什麼關係?我們什麼關係都冇有。我們就是在一棟公寓裡居住的鄰居!”
西奧多看著她,進行準確描述:
“不正當x關係,婚外情。”
“死者出軌了,你很喜歡死者。”
“但你們結束了。”
“是死者的妻子發現了嗎?”
他觀察到伊芙琳·肖的神色變化,篤定地點點頭:
“死者的妻子發現了你們的關係。”
“死者選擇了家庭,結束了跟你的不正當關係。”
比利·霍克跟奧馬利警探震驚地看看伊芙琳·肖,又看看西奧多,說不出話來。
伊芙琳·肖則像是見到鬼一樣盯著西奧多。
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艱難地點了點頭,並反問西奧多:
“是塞西莉亞那個賤人跟你們說的嗎?”
西奧多想了想,意識到她說的是塞西莉亞·弗林。
塞西莉亞·福林住在402室,跟伊芙琳·肖一樣寡居。
不過她冇有孩子,而是一個人住,而且她今年50歲了。
西奧多問她:
“是塞西莉亞告訴瑪莎·布倫南的嗎?”
瑪莎·布倫南就是艾倫·布倫南的妻子。
伊芙琳·肖很坦然地點了點頭:
“塞西莉亞那個賤人一直想要勾引艾倫。”
“她知道艾倫是個熱心腸,就經常以各種借口把艾倫往她家裡騙,不是水管壞了,就是燈泡壞了。”
“艾倫去幫她修,她就趁機搔首弄姿,往艾倫身上撲。”
“但她一次都冇有成功過。”
“她嫉妒我跟艾倫,就把我們的事告訴給艾倫的妻子瑪莎。”
她停頓了一下,陷入沉默。
西奧多幫她補上:
“死者在你跟家人之間選擇了家人。”
伊芙琳·肖冇有反駁,隻是道:
“弗蘭克把艾倫當成了自己的父親,他的死讓弗蘭克很難過。”
“他現在天天晚上都會抱著艾倫送他的頭盔睡覺。”
“他把艾倫當成是自己的榜樣。”
西奧多向她詢問結束關係的日期。
伊芙琳·肖告訴西奧多,應該是月初的時候。
西奧多想起來消防站的值班登記表,神色有些古怪。
他又向她詢問起火災當晚,眾人離開火場的順序。
伊芙琳·肖搖了搖頭。
她當時正抱著弗蘭克,被消防員推出去很遠,再加上場麵亂糟糟的,又是晚上,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這讓西奧多有些失望。
結束談話前,她問西奧多:
“能不要讓這件事傳出去嗎?”
“它會害我丟掉工作的。”
護士不僅工作時間長,工作任務繁重,社會對護士的道德要求也非常高。
像與有婦之夫發生關係這種醜聞,哪怕隻是捕風捉影的一點傳聞,也會導致她被立刻辭退。
西奧多對泄露她的隱私冇有絲毫興趣。
伊芙琳·肖鬆了口氣,感激地衝西奧多點點頭,轉身匆匆離開。
奧馬利警探看了看她的背影,轉過頭來問西奧多:
“就這麼放她走了?”
雷克斯的晝夜吠叫對休息的影響,以及艾倫·布倫南在家庭與她之間做出的選擇。
這些在他看來,都是伊芙琳·肖的殺人動機。
西奧多看著他,懷疑他現在看誰都像凶手。
伯尼拍拍他的肩膀:
“夥計,你不會想把她也帶回去吧?”
奧馬利警探強調道:
“她說她一直在外麵,可她卻連誰先出來的都記不清!”
西奧多搖搖頭:
“如果她是凶手,她不會表現的這麼從容。”
“凶手應該是首次作案,而且是臨時起意,激情殺人,並非早有預謀。”
比利·霍克跟伯尼已經下意識掏出本子準備記錄了。
他們以為西奧多要發布側寫了。
連奧馬利警探也都掏出了本子,期盼地看著西奧多。
有上個案子的經驗,他很清楚西奧多的這些聽不懂的分析,會起到多大的作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