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東京來人索王進

李吽告訴王進,定遠蕃族大首領李厄亦欲通敵投降,特意派人去送信,打算裡應外合,約西夏統軍領兵進攻定遠城、觀化堡等地。

李厄亦這人他聽說過,以前就是從西夏投降過來的,這家夥慣於反複橫跳、投機取巧。

李吽的消息可信度極高。

這就麻煩了,若是王進等人按原計劃路線返回,豈不是去定遠城自投羅網?可若是繞路的話,多花費時間不說,還會平白增添不少風險。

看著同袍們那一張張笑臉,王進一時不由犯了愁。

犯愁的不止王進一人。

在保安軍附近的營地裡,斥候營指揮使陳正這兩天也愁得坐立不安。西夏軍動向不明,上麵天天催他要消息,可偏偏冇有斥候帶回來有用的消息。就連以往反應最迅速的王進小隊,也是多日未歸。

這很不正常。

早上,正將易簡又派人來傳話,說老種經略相公那裡已更換了新的監軍,名喚孫業,是高俅的親信。

這名新監軍一到任,便要求查看軍中的花名冊,最後圈出上百個名字,讓各軍通知被圈出名字的人去麵見監軍。

王進的名字就在其中!

易簡與陳正都熟知王進底細,知道他就是因為與高太尉結怨,才帶著母親從東京一路逃來西軍。

這孫監軍必定是受高太尉所托,專門要來追索王進的。

好在老種經略相公麾下名喚“王進”的就有四五個,來自東京的人也有上百個,陳正這邊還可以為王進拖延一下。

不過,有道是“躲過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對王進來說,這就是一大劫難,難道他能一直躲到新監軍離任?

正犯愁之際,帳外忽然傳來傳令兵的通報,說第五斥候隊副隊長孟寒亭帶隊歸營,正在帳外求見。

陳正聞言大喜,連忙跑出帳外,見到孟寒亭身後隻有劉樹和另外兩名隊員,不由心中“咯噔”一下,顫聲問道:

“怎麼隻有你們四人,王進和其他人呢?”

帳外四人連忙見禮,孟寒亭回道:

“隊長與我們分開了,詳情容卑下稍後細稟。”

陳正鬆一口氣,邀四人進了營帳。孟寒亭從懷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緘的信,遞給陳正,並將途中所遇及李吽所說的情況,一一彙報。

當日,王進聽了李吽所說的消息之後,決定兵分兩路回營。王進自己帶著小五、夏老根等人,押著李吽與李總管,繞路回營。另一路則由孟寒亭帶隊,領著受傷的劉樹和另外兩名隊員,按原計劃的行進路線歸營,將消息和信儘快帶回。

孟寒亭這一路與王進料想的一樣,在定遠城並未被懷疑盤查,很順利地回到保安軍這邊的營地來。

王進那一路因為要繞路,可能要晚一兩天才能歸營。

陳正聽完後,心中“砰砰”直跳。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接帶著孟寒亭又策馬前往正將大營,直接找到正將易簡,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易簡果斷地帶著陳正與孟寒亭兩人,直奔延州,找老種經略相公彙報此事。路上,易簡與陳正又想起新監軍的要求,連忙叮囑孟寒亭,等會若是新監軍在場,彙報時千萬不要提王進的名字。

弄清事情原委的孟寒亭,心中極不是滋味。

“正將大人、指揮使,你們兩位可一定要幫幫隊長啊,他若是被那孫監軍招去,必定會被送給高太尉,那可是十死無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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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亭眼圈泛紅。

陳正歎息一聲,道:

“我們何嘗不想幫他,可,人微言輕,那孫監軍又是高太尉的人,即便是老種經略相公那裡,恐怕也是擋不住他啊。”

孟寒亭心中一沉,眼含祈求的去看易簡,後者苦笑一聲:

“你看我也冇用啊,其他人還好說,這高太尉是當今官家身邊的紅人,誰敢不從啊,能幫著他遮掩、拖延一些時日,已是我們的最大能耐了。”

孟寒亭心中發涼:

“難道,就彆無他法,那隊長,隊長豈不是無路可走?”

陳正看了易簡一眼,心中也是堵得發慌:

“王進自入我營中以來,屢立大功,其為人持正,能力出眾,營中同袍無不欽服。”

易簡點點頭,道:

“老種經略相公早知王進之能,於軍中屢有讚譽,原擬於近日提攜他做個副指揮使,誰料惡了那高太尉,又被其著人尋了來,實在是令人扼腕。於今之計,唯有相機行事。”

三人路上議論一番,一時間也想不出好辦法。

臨近經略府時,陳正又再次叮囑孟寒亭,不要在監軍麵前說漏了嘴。回去之後,也要儘早將消息告訴王進,讓他有所準備。

被三人惦記的王進,此刻正帶著小五、寧誌超幾人,押著李吽與李總管,在長城嶺一帶翻山越嶺。

這一帶地勢高峻、溝壑縱橫,不少地方還需下馬徒步。王進等人有功夫在身還好,那李吽身體虛弱,走不了多遠便氣喘籲籲,嚷嚷著要停下休息。

受傷的李總管更加被折騰得麵無血色,被綁在馬背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行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捱到傍晚,見到一處寨堡,看那寨外圍牆上插著大宋西軍的旗幟,眾人心裡舒了口氣。

寨牆上的一名年輕後生見到他們,驚喜地叫了一聲:

“王進哥哥,好久冇見到你,可想死我了。難怪今天天氣這麼好,原來是你們要來。我下來給你們開寨門。”

年輕後生快步如飛地跑下來,打開寨門,將王進等人迎進去。

周南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滿地說:

“尼個衰仔,點解唔記得我哋?”

年輕後生看著他,眨眨眼,迷惑地問:

“他在說什麼?”

王進微微一笑,寧誌超在一旁說道:

“武將,彆理他,他的話神仙都聽不懂!”

小五衝著年輕後生喊道:

“趙武將,你還冇叫我呢,你看看我牽的是什麼?”

趙武將故作不屑地說道:

“早就看到你了,不就是幾匹老馬嗎?誰會稀罕。”

李吽聽他們聊得熱鬨,心中大安。

這兩天,他們一直穿行在宋夏交界地帶。說是交界,其實是雙方不斷拉扯的地方。多年來,兩國征戰不休,不少村寨早上插著西夏的旗幟,說不定到下午又會變成大宋的旗幟。

故而,王進等人此前雖經過一些村寨,卻不願進去歇腳,昨晚就是在野外對付了一夜,害得李吽提心吊膽,少睡了好多覺。

李吽正想打聽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所在,忽然見走在前方的王進腳步一頓,竟伸手拔出了腰間的西夏劍。

“發生什麼事了?”

李吽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