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

當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時,東陽平的記憶深處翻湧起一些畫麵。

金發,那雙標誌性的黃綠色眼睛,永遠一絲不苟的西裝領帶,嚴謹到近乎刻板的行事風格,還有那句著名的「勞動就是狗屎,咒術師也是狗屎」。

成年後的七海建人——一級咒術師,五條悟的後輩,虎杖悠仁信賴的前輩,在澀穀事變中壯烈戰死的「真正的成年人」。

但眼前的七海建人,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

東陽平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七海已經重新低下頭整理書籍,動作有條不紊,完全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應有的毛躁。

他的側臉線條乾淨,表情平靜,但那種平靜下似乎藏著某種過早成熟的疲憊。

文藏註意到了東陽平的視線,但隻是微微一笑:「那麼,回到我們的話題。你說你想要知識,這很好。但在藏文軒,特彆的知識需要特彆的代價——不僅僅是錢。」

「我明白規矩。」

東陽平將目光從七海身上收回,重新看向文藏:「甚爾說過,你這裡需要測試。但我有個問題想問:測試的目的是什麼?」

文藏挑了挑眉:「自然是篩選客人。咒術界的東西不是誰都能接觸的,若落入不軌之人手中……」

「你說得對。」

東陽平打斷了他,語氣平和但堅定,「但請允許我提出另一種思路——測試的目的,本質上是評估客人是否『有能力』接觸這些知識,以及是否會因此帶來『風險』,對嗎?」

文藏冇有否認。

東陽平繼續道:「如果我能在不進行測試的情況下,向你證明這兩點呢?」

店內安靜了一瞬。

連七海建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雖然依舊低著頭,但顯然在傾聽。

文藏笑了,笑容裡帶著玩味:「年輕人,你很有趣。說說看,你打算怎麼證明?」

東陽平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到店內中央,環視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高聳的書架丶昏暗的角落丶櫃臺後方懸掛的幾幅古舊卷軸,最後定格在文藏身後牆壁上的一麵銅鏡。

那鏡子造型古樸,邊緣有複雜的花紋,鏡麵蒙著一層薄灰,卻隱隱散發出某種不尋常的氣息。

「這麵鏡子,」

東陽平指著銅鏡:「應該是一件咒具吧?雖然等級不高,但有著『預警』或『探查』的功能。從我進門開始,你就在用它觀察我了。」

文藏的瞳孔微微收縮。

七海建人終於抬起頭,那雙黃綠色的眼睛第一次正視東陽平。

「我不是咒術師,這冇錯。」

東陽平繼續說:「但你通過鏡子看到了什麼呢?一個完全冇有咒力的『空殼』?還是一個……連咒具都難以準確評估的存在?」

文藏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鏡子裡,你像一團霧。冇有咒力的輪廓,這不是普通人該有的體徵。」

「這就對了。」

東陽平微笑:「那麼,關於『能力』的部分——你也知道甚爾很強吧??」

「當然。」

「我的肉體強度,比甚爾還要強上一點。」

東陽平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這句話的效果,不亞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

文藏的呼吸明顯一滯。

「如果你不相信。」

東陽平繼續說:「我可以給你一個驗證的機會——店內有防禦性的結界或咒具吧?你可以啟動它,用你覺得合適的強度攻擊我。我不還手,隻防禦。」

東陽平壓根不清楚,那些攻擊對他會不會有效,剛好可以測試一下。

文藏盯著東陽平,眼神複雜。

良久,他搖了搖頭:「不必了。雖然難以置信,但……那麵鏡子確實顯示你的肉體強度異常。而且你冇有說謊的必要——這種謊言太容易被戳穿。」

東陽平點頭:「那麼,『能力』這一項,我過關了。接下來是『風險』。」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我是個商人家庭出身的人,我父親教給我一個道理——世界上所有的問題,本質上都是利益問題。所謂的『風險』,無非是『可能獲得的利益』與『可能遭受的損失』之間的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