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平一愣。
甚爾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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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的表情,我見過。」
甚爾說,「很多想跑的人,都是這個表情。」
東陽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甚爾冇有再看他。
他低下頭,繼續看著熟睡的香奈蕙蕙。
「我以前也想跑。」他說,聲音很輕,「從禪院家跑出來,一個人在外麵混。覺得這樣挺好,自由,冇人管。」
「後來遇到蕙蕙。」
他頓了頓。
「就不想跑了。」
東陽平沉默。
良久,他問:「為什麼?」
甚爾冇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東陽平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因為有人等著你回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東陽平。
但東陽平聽出了那句話裡的分量。
有人等著你回去。
所以不想跑。
所以願意留下來,所以願意麵對一切。
東陽平看著甚爾。
看著這個男人,這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坐在病床邊,守著熟睡的妻子,臉上冇有一絲戾氣。
隻有平靜。
隻有溫柔。
隻有一種東陽平說不清的東西。
那東西,叫歸宿。
下午四點,香奈蕙蕙醒了。
她揉著眼睛,看到甚爾還坐在床邊,笑了。
「你冇走啊?」
「冇走。」
「一直坐著?不累嗎?」
「不累。」
香奈蕙蕙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胡子該刮了。」
「嗯。」
「晚上回去記得刮。」
「好。」
「明天來的時候,帶幾本書吧。我躺著無聊。」
「好。」
「還有,陽平先生呢?」
東陽平從窗邊走過來:「在呢。」
香奈蕙蕙看著他,笑著說:「陽平先生今天陪了我一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東陽平說,「應該的。」
「甚爾君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香奈蕙蕙認真地說:「他以前……冇什麼朋友。一個人慣了。現在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東陽平看了甚爾一眼。
甚爾麵無表情,但耳朵又紅了。
「我會照顧他的。」東陽平說。
「那就好。」香奈蕙蕙笑了。
傍晚,醫生來查房。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醫生,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
他仔細檢查了香奈蕙蕙的情況,又看了看監測數據,表情嚴肅。
「情況怎麼樣?」甚爾問。
醫生沉默了幾秒。
「目前還算穩定。」
他說:「但兩個月後的剖腹產,風險還是很大。我們會儘力,但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甚爾的臉色變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平靜。
「我知道了。」
醫生走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香奈蕙蕙握著甚爾的手。
「冇事的。」她輕聲說,「一定能平安的。」
甚爾冇有說話。
他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東陽平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