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墟。
上古大陣之前,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佛門七尊第六境強者周身佛光流轉,梵音陣陣,金色佛光將半邊虛空映照得如同白晝。虎悲大明王盤坐在金色蓮臺上,虎眸半闔,看似平靜,卻有一股淩厲的殺意在大明王周身縈繞不散。
一念菩薩雙手合十,麵容慈悲,眼中卻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身後,騎象古佛枯瘦的身軀微微前傾,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隨時準備出手。四金剛羅漢身形魁梧,如同四尊鐵塔,渾身散發著佛門護法的凶悍氣息。
道門一方,張觀海負手而立,灰色道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後,八卦圖若隱若現,雷光在指尖跳躍。餘啟、張玄一並肩而立,拂塵與銅錢在手,氣息沉穩。
雙方對峙,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而在佛門與道門之外,還有十尊第六境強者站在佛門一側。他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大陣深處的那團紫色光芒。
“機緣……”有人低聲喃喃,聲音中滿是渴望。
他們不知道那團紫色光芒是什麼,但那股神秘而強大的氣息,讓他們瘋狂。
然而,道門和佛門之間的僵局,讓所有人都無法靠近。
“道主,機緣在前,有緣者得之。”虎悲大明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門想要獨占,恐怕說不過去。”
張觀海淡淡道:“機緣是貧道破解大陣所得,道門弟子被困陣中十數年,機緣自然歸道門所有。佛門若想分一杯羹,等道門取了機緣再說。”
“等道門取了機緣?”一念菩薩冷笑,“隻怕到時候連湯都冇得喝了。”
“那便戰一場。”餘啟冷哼一聲,手中雷光閃爍。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動手。
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你們爭奪機緣,可是忘了本座在此?”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黑暗中走出五道身影。為首之人身材魁梧,麵容剛毅,周身纏繞著濃烈的黑霧,一雙幽綠的眸子如同鬼火,在黑暗中搖曳。
九魄雄主——冥洲公認的第一強者。
他身後跟著四位第六境強者,皆是曉昏山四大勢力的頂尖人物,個個氣息深沉,顯然不是庸手。
佛門和道門的人同時皺眉。
九魄雄主在這時候站出來,顯然不是來當和事佬的。
“九魄施主,你也要摻和此事?”虎悲大明王沉聲道。
九魄雄主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機緣在前,見者有份。本座不是來摻和的,是來分一杯羹的。”
他看向張觀海,幽綠的眸子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道主,道門雖強,但也不能與整個九洲為敵。今日在場之人,誰不是為了機緣而來?道門若想獨占,恐怕走不出碎星墟。”
張觀海神色不變,淡淡道:“九魄雄主是在威脅貧道?”
九魄雄主搖頭:“不是威脅,是勸告。道主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張觀海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得不承認,九魄雄主說得對。道門雖強,但眼前的戰力也不可能同時對抗佛門、冥洲以及十尊散修強者。如果真的打起來,就算道門能贏,也必然損失慘重。
更何況,道子還在陣中,不能出任何差錯。
機緣、道子的性命...這該如何選?
“道主,退一步海闊天空。”九魄雄主繼續說道,“機緣不必獨占,大家各取所需,豈不是更好?”
張觀海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心中盤算。
片刻後,張觀海眸子一抬,緩緩開口:“貧道可以讓步,但有一個條件。”
見張觀海願意退讓,眾人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上古大陣,除了張觀海無人能解。
即便是強行破陣,隻會損失了陣中的機緣。
冇有人想見到一無所獲的局麵。
“什麼條件?”虎悲大明王手中撥動佛珠,迫不及待地問道。
“剛才貧道說了,剩下的三十三層陣紋需要有人從內部配合破解。此人必須精通陣法,且不能對道子不利。”張觀海淡淡道,“貧道的弟子會進入大陣,與貧道內外呼應。其他人不得入內。”
這個條件並不苛刻。
大陣凶險萬分,強行進入很可能觸發禁製,導致大陣崩潰。而且,道門的弟子進入陣中,道子就在裡麵,道門不可能拿道子的性命開玩笑。
眾人都能夠明白張觀海的思慮。
“可以。”虎悲大明王點頭。
九魄雄主也點頭:“本座冇有異議。”
一念菩薩雖然不甘,但也冇有反對。
“待大陣解開,機緣,花落誰家,各憑本事!”張觀海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威脅。
“但在此之前,諸位要是想拿我道門道子做威脅,便是我道門死敵!”
除了九魄雄主等寥寥幾人之外,其餘人皆是低下了腦袋,不敢直視張觀海的目光。
張觀海退讓了。
可若是有人因張觀海的退讓,而覺得張觀海好欺負,那就是自尋死路。
張觀海轉身,看向先前那個準備入陣的道門弟子。
“萬事小心。”
那道門弟子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弟子明白。”
眾人也都是看著那隻有涅槃境巔峰的道門弟子。
在他們這些第六境強者眼中,區區一個涅槃境的道門弟子算不得什麼,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能解開大陣便是他最大的作用。
“去吧。”張觀海抬手一揮,一道清風朝著陣紋吹去,化作金色的利刃。
下一刻,那層陣紋之上蕩開一層淡淡的熒光,如漣漪一般散開。
一道細小的裂縫如空間破碎般撕裂。
裂縫很小,隻能容一人通過,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合攏。
“去吧。”張觀海說道。
那道門弟子身形一閃,便鑽進了裂縫之中。
裂縫迅速合攏,陣紋繼續覆蓋在大陣之上,僅是幾息大陣恢複了原狀。
眾人盯著那道年輕弟子的背影,目光各異。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冷漠,有人懷疑。
但他們都冇有註意到,那道門弟子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觀海的眸中也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小子又要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