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覺得鄭芸會輸。
就像是冇有人覺得區區涅槃境能夠通過吹雪劍碑的考驗。
“那雙眼睛可真好看呢。”鄭芸羨慕又狠毒地說道。“可惜，就要瞎了。”
一旦蘇牧被劍意反噬，鄭芸會毫不猶豫地刺瞎莫璃的眼睛。
林文山讚同道：“眼睛很勾人，模樣也不錯。”
江華笑道：“你是看上了她？要不然讓鄭師妹饒了她，嫁給你如何？”
林文山擺擺手，厭棄道：“她修為太低。我堂堂仙人之姿，娶了她，丟我的臉。”
鄭芸聞聲，便是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極為尖銳刺耳。
莫璃隻當這些聲音是狗叫，冇有搭理。她緊張地註視著蘇牧。
信心不能代替擔憂。
言燦摩拳擦掌，此刻他要是仙人境界，絕對和鄭芸大乾一場，弄死這臭娘們。
......
......
茫茫風雪停了下來。
直到天地萬物都被重新染白的那一刻，風雪消散。
蘇牧連同山川河流一樣，成為了白雪掩埋之下的一部分。
然而，蘇牧的意識未曾消散。
血液緩慢地流轉在經絡之中，維持著蘇牧極其微弱的氣息。
——我的劍光破不開風雪，以我涅槃境的修為定是無法消融無儘的風雪。
——那麼，我該怎麼辦？
——吹雪劍碑的考驗絕不是讓修行者憑著劍光，憑著修為掃儘風雪。若是如此，靈仙、玄仙的劍修很容易就能夠通過吹雪劍碑的考驗。
——劍碑考驗不會是以修為強弱決定能否通過。
——既然如此，我若是長風劍仙，我會如何做？吹雪劍碑真正的意圖是什麼？
被冰封的蘇牧回想著山峰之中所見的冰天雪地，回想著劍光破開風雪，消融一切的景象。
思緒蔓延，蘇牧腦海之中浮現出無數的畫麵，積雪消融之前，積雪消融之時，積雪消融之後......每一刻的畫麵在蘇牧腦海中閃爍。
吹雪...
風吹雪...
可如何引風，如何以風卷白雪？
蘇牧微微睜開冰雪之下的眸子，指尖勉力彈出一道劍光。
清亮的劍光掠過無數的樹枝，落在其中一棵大樹樹乾之上。
吱呀呀呀。
大樹勉強掙紮，最後轟然倒塌。
頓時，狂風亂卷，飛揚而起的飛雪如同塵埃那般四處逃竄。而最終消失在空中。
一棵大樹的倒下引起了一連串的反應，風吹著風，雪砸向雪，樹枝上的雪接連飄散，僅僅是這一道微弱的劍光竟是驅散了一片森林大半的積雪。
蘇牧一見，忽然站了起來。
身上的積雪落下，蘇牧看向揚起的積雪，看向倒塌的大樹，繼而他看向了遠處的山峰。
“原來...如此。”
“樹倒起風，風吹雪，順勢而行。”
“借勢而行，借風勢，順山勢，隻需一點寒光就能四兩撥千斤。”
蘇牧一步踏出，騰空而起，四散在空中的飛雪在手中凝聚出一柄冰雪長劍。
嗡。
隻聽一聲劍吟聲穿出。
蘇牧手中冰雪長劍脫手而出，朝著遠處的山峰飛射而去。
冰雪長劍在蘇牧眼中越發渺小，而又閃著寒光。
轟。
冰雪長劍撞入山腹之中。
整座大山震顫，蕩開一層飛雪，如同山影一般閃爍著在天地間。
下一刻，山峰之上的積雪開始鬆動，繼而雪層開始崩塌，如同一條長龍順著山脊俯衝而下。
雪崩...
山峰露出了應有的顏色，雪花卷落雪花，一同消失在天地之間。
蘇牧臉上露出笑意，他知道這就是吹雪劍碑的考驗。
劍要順勢，順風勢，順水勢，順山勢，順劍勢。
雪疊著雪，風吹著風，劍光落在劍光之上，如此風雪越強，劍光越強，蘇牧也就越強。
“原來，吹雪劍碑的考驗是要讓我明白這個道理。”
蘇牧指間捏著劍光，彈射而出，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第一道劍光速度最慢。
第二道劍光速度比第一道快一些。
第三道劍光則是比第二道劍光更快。
一息之後，三道劍光在同一時間疊加在一起，陡然爆發出極快的速度。
轟。
劍光瞬間掠向天際儘頭，消失不見。
“竟是比我全力一擊的劍光速度更快。”蘇牧驚喜地說道。
蘇牧對著天地之間無數大山接連斬出劍光，一道道劍光疊加朝著山腹落下，撼動連綿的山脈。
頃刻間，天地之間積雪飛散，消失無蹤。
一座座大山露出漆黑的峰巒，雪花融化在江河之中，接連的雪崩讓整個天地都開始震顫。
“吹雪劍碑的考驗原來是這樣。”
“一片雪花足以引動雪崩，雪花卷起雪花，反複疊加，遠遠超過了本身的威力。”
“雪如此，我的劍光亦是能夠疊加。可在此之前，我並不能疊加劍光。”
“難道隻有在這個世界之中？”
雪崩的聲音在蘇牧耳畔回響，天空中散開了灰白的雲層，一縷縷陽光如同長槍穿透，照亮大地。
積雪冇有完全消失，但蘇牧視線之中的景象已經褪去了十之八九的白色。
就在蘇牧的正上方，一道光芒垂落，凝聚成一抹劍意。
劍意溫和，融入了風之大道，化作一縷清風氣旋呈現在蘇牧眼前。
清風轉動，引動又一縷清風，如此往複循環，蘇牧眼前的氣旋越來越大，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之中，陡然生出一道道清亮的劍光，繼而一道道劍光開始融合，似要脫離漩渦的掌控。
劍光照亮了蘇牧的臉頰，隻聽蘇牧耳邊傳來一道聲響。
“小友，吾之劍術——巽風訣，可學得幾成？”
蘇牧一怔，沉聲道：“前輩劍術深奧，晚輩領略粗淺，隻是看個大概，不敢誇大。”
誠然，蘇牧隻是嘗試著將劍光疊加，爆發出了遠超原本的威力。
而此前，蘇牧確信他無法做到疊加劍光。
聲音再度傳來。
“無妨，你我有緣。日後慢慢領悟。”
說完，漩渦之中唯一的那一道劍光落進蘇牧的眉心，無數的信息出現在蘇牧的腦海。
巽風訣——風卷風，而生生不息。風不息，吾之劍亦不滅。
短暫片刻，蘇牧露出一抹笑容。
“原來這就是吹雪劍碑的考驗。不曾想通過考驗，竟是能得到長風劍仙的真傳。”
巽風訣的奧義就在蘇牧的腦海之中。
見識巽風訣，蘇牧更是明白此秘術的珍貴。
這是長風劍仙壓箱底的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