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改元“中平”

宦官的聲音繼續念道:

“陳國世子劉衍,率部從征,先登長社,斬波才於亂陣之中;”

“轉戰汝南,陣斬彭脫,勸降劉辟;”

“北上廣宗,率五十精銳夜襲城門,斬殺於氐根、左髭;”

“下曲陽一戰,陣斬張寶,破敵十萬……”

宦官念到這裡,頓了頓,似乎在給眾人消化這些戰績的時間。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那些戰績,單獨拎出來一件,都夠一個將領吹一輩子。

而這個人,十七歲,全部做到了。

宦官繼續念:

“……其功甚偉,其才甚佳。今封劉衍為討寇將軍,秩比二千石,增邑三千戶。”

殿中靜了一瞬。

討寇將軍,比二千石。

這個封賞,遠超眾人的預期。

按常理,劉衍這個年紀,能得個裨將軍、校尉已經相當難得。

但討寇將軍,已經是雜號將軍,可以帶兵過萬。

更何況還有增邑三千戶。

劉衍是陳王嫡子,所以他不可能被封侯。

王爵遠高於侯爵,隻要他活著,那就必然是下一任的陳王。

增邑三千戶,實際上就等於擴大了陳國的地盤。

劉衍拱手謝恩:

“臣,領旨謝恩。”

禦座之上,靈帝終於開口。

“劉衍。”

劉衍抬頭,與那雙眼睛對視。

靈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有欣賞,有好奇,還有一絲劉衍看不懂的複雜。

“十七歲,斬殺數員黃巾渠帥。朕十七歲的時候,還在深宮裡讀書。”

他頓了頓,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

劉衍抬起頭,直視禦座上的那個人。

兩人對視了整整三秒。

然後靈帝點點頭,揮了揮手:

“退下吧。”

劉衍退回隊列。

朝會繼續。

但劉衍能感覺到,禦座上那道目光,始終冇有從他身上移開。

劉衍按下心頭思緒,靜待朝會結束。

宦官尖細的聲音繼續念誦著封賞名單。

有功之臣一一上前謝恩,有人喜形於色,有人強作鎮定,有人麵無表情。

直到最後一名將領謝恩完畢,宦官收起詔書,退至一旁。

殿中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朝會即將結束。

就在這時,禦座之上,靈帝再次開口。

“朕還有一事。“

眾人抬頭。

靈帝坐在那裡,身形清瘦,卻微微挺直了脊背。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諸人,最後落在殿外的天空。

那天的洛陽,難得晴好。

秋日的陽光透過殿門灑進來,落在青磚上,落在那張清瘦的臉上。

“光和七年……“

靈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自建寧元年朕即位以來,已曆十七載。“

“十七年間,災害頻仍,羌亂不斷,鮮卑犯邊,烏桓為患。今年二月,又有黃巾之亂,八州響應,天下震動。“

殿中鴉雀無聲。

劉衍垂首而立,心中卻微微一動。

原曆史中,在184年黃巾平定之後

漢靈帝劉宏為示“中興”之意,祈求天下重歸太平。

於這一年十二月下詔改元,以“中平”作為新的年號,寓意“中興太平”。

但現在因為他的出現,下曲陽之戰的結束也提前了兩個月。

禦座上的聲音繼續傳出:

“幸賴祖宗庇佑,將士用命,如今叛亂已平,天下重歸太平。“

“朕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章改元“中平”(第2/2頁)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殿中諸人:

“改元——中平。“

殿中又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反應過來:

“陛下聖明!“

更多的人跟著高呼。

“陛下聖明!“

“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衍隨著眾人,山呼萬歲。

但他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光和七年,中平元年。

曆史在這一刻,依舊沿著既定的軌跡前行。

黃巾已平,年號已改。

接下來……

他想起王詡那句“皇帝身子骨還能撐幾年“。

中平,一共六年。

五年之後,靈帝駕崩。

然後是何進與宦官的火並,是董卓入京,是天下大亂……。

“退朝------!“

宦官尖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群臣陸續退出德陽殿。

劉衍隨著人流往外走,剛走到殿門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劉將軍留步。”

劉衍回頭。

趙忠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那恰到好處的笑容。

“陛下請將軍移步嘉德殿,單獨召見。”

劉衍心頭一跳。

單獨召見?

他麵色不動,拱手道:

“臣遵旨。”

趙忠轉身引路,劉衍跟在他身後,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座偏殿前。

嘉德殿。

這是皇帝日常讀書、批閱奏章的地方,比德陽殿小得多,卻更顯幽深。

殿門半掩,裡麵透出昏黃的燭光。

趙忠在門前停下,躬身道:

“陛下,劉將軍到了。”

裡麵傳來那個沙啞的聲音:

“讓他進來。”

趙忠推開門,側身讓劉衍進去。

劉衍跨過門檻,身後的門輕輕關上。

殿內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書案,幾架書簡,一盞銅燈。

書案後,漢靈帝劉宏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他抬起頭,看著劉衍,然後放下竹簡,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坐。”

劉衍依言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案幾。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棱,在靈帝那張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劉衍這才有機會近距離觀察他。

二十七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多歲。

眼角有細細的皺紋,鬢邊有幾縷白發,眼窩深陷,嘴唇發白。

但那雙眼睛,依舊很亮。

“你剛才在朝會上,一直低著頭。現在這裡冇有彆人,抬起頭來,讓我好好看看。”

劉衍抬起頭,與他對視。

靈帝盯著他看了一會。

然後他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

“像。真像。”

劉衍一愣:

“陛下是說……”

“你長得像你父親。”

靈帝繼續往下說:

“劉寵,我見過一次。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剛即位,他來洛陽朝賀。他站在殿上,也是你這個姿勢,低著頭,不看我。”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飄遠: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敢看我,是懶得看。他覺得我是個小孩子,不值得看。”

劉衍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且他發現,劉宏在自稱的時候並不喜歡用“朕”。

雖然自秦以來,“朕”是皇帝的自稱,但並不是硬性規定,一般都比較隨意。

從曆史資料上看,漢朝的皇帝私底下更多是用“吾”自稱。

劉邦更是一不高興就說“乃翁”,翻譯過來就是:“你老子”!

隻有後來那群辮子們才那麼喜歡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