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司馬夜訪

賈詡的聲音繼續傳出:

“鹽池繼續由衛氏經營,但銷售、定價、分配,雲中王府要有發言權。衛氏的田產、產業,予以保護,但私兵不能超過五百人。”

“河東十二家世族,一開始也是觀望、試探、猶豫。但衛覬一歸附,裴氏、薛氏、柳氏就跟著來了。其他小家族,見大勢已去,也就紛紛低頭。”

“河內也是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劉衍:

“關鍵在司馬氏。”

“那文和覺得,司馬防會怎麼選?”

賈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司馬防這個人,詡在洛陽時有過數麵之緣。”

“此人謹慎,但不保守;有膽識,但不冒進。”

“他致仕後閉門謝客,不是因為他不想管世事,而是因為他還冇等到那個值得他出山的人。”

他抬起頭,目光與劉衍相接:

“現在,他等到了。”

劉衍看著賈詡,能從他臉上看到一種篤定。

“何以見得?”

“因為王匡開城降了。”

賈詡的聲音依然平淡:

“他信大王。王方、張晟也信了。這個消息傳出去,河內世族都會知道——”

“雲中王言而有信,說降了保安全,就真的保了安全。說放人,就真的放了王匡。”

“這樣的人,值得下註。”

劉衍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文和,你倒是看得透。”

賈詡拱了拱手,退回到座位上。

戲誌才接過話頭:

“大王,賈先生說得對。司馬防的態度,確實關鍵。但大王也不能隻等司馬防表態——”

“河內剛拿下,根基未穩。需要派人去各縣安撫百姓、統計戶籍、清點田畝、整編降軍。”

“這些事,需要人手。”

劉衍點了點頭:

“戲先生,你擬一份名單。驃騎將軍府的掾屬,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文學院那邊,也可以調一些成績好的學生過來。”

“喏。”

“另外——”

劉衍頓了頓:

“河內的防務,也要儘快理順。懷縣、汲縣、溫縣、野王、河陽,這五座城池都要駐軍。其他各縣,也需要郡吏。”

“兵力方麵,暫時從各營抽調。等降軍整編完畢,再補充回去。”

戲誌才一一記下。

這時,一個親衛快步走進正廳,單膝跪地:

“將軍,府外有人求見。”

“誰?”

“溫縣司馬氏,司馬朗。”

劉衍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司馬朗。

司馬防的長子,“司馬八達”之老大。

他今年應該——

劉衍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記憶。

司馬朗,字伯達,生於熹平四年(公元175年)。

今年十八歲。

“讓他進來。”

親衛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戲誌才和郭嘉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味。

賈詡依然閉著眼睛,但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幾分。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從府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儒衫,腰間係著一條青色的絲絛,麵容清秀,眉目疏朗。

身姿挺拔,步履從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規矩上。

這不是刻意的矜持,而是從小耳濡目染、刻進骨子裡的世家風範。

他走進正廳,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後落在主位上的劉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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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映著那張年輕的麵孔,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不是刻意的討好,也不是故作姿態的清高,而是一種天然的從容。

那種從容,不是在書本上學來的,不是在官場上練出來的。

是刻在骨子裡的。

幾百上千年的世家底蘊,沉澱在他的舉手投足之間。

司馬朗上前幾步,躬身長揖:

“草民司馬朗,拜見雲中王。”

他的聲音清朗,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分寸感。

劉衍目光落在司馬朗身上。

【司馬朗】(伯達)

年齡:十八歲

身份:河內溫縣司馬氏長子

統帥:67(潛力73)

武力:64(潛力68)

智力:84

政治:83(潛力91)

魅力:78(潛力83)

當前狀態:代父拜見雲中王,意在試探與示好

【備註】

字伯達,河內溫縣人。司馬防長子,“司馬八達”之首。

年少成名,以才學、品性著稱,為人仁厚穩重,尤擅理政治民。

原曆史軌跡:

曹操征辟為司空掾屬,曆任成皋令、堂陽長、元城令,政績卓著。

所到之處,百姓愛戴,豪強畏服。

曹操讚曰:“伯達之治,雖古之循吏,不能過也。”

後官至兗州刺史,封宜城亭侯。於217年卒於任上,兗州百姓自發立祠祭祀。

其人雖不及二弟司馬懿之謀略深沉,然踏實穩重,寬仁愛民,堪稱漢末最優秀的“循吏”之一。

司馬朗一生最重實務,不尚空談。

他主張為政以安民為本,治郡以勸農為先。

在亂世之中,他不追求赫赫戰功,而是默默耕耘一方,讓百姓能活下去、活得有尊嚴。

這樣的人,是真正能安定天下的基石。

“伯達,不必多禮,請坐。”

劉衍關閉麵板,抬手示意。

司馬朗直起身,在客位坐下。

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伯達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劉衍冇有繞彎子,直接開口。

司馬朗微微欠身:

“大王,朗此來,有三件事。”

“說。”

“第一,代家父向大王致賀。家父說,河內平定,百姓有望,此乃大王之福,亦是河內之福。”

劉衍嘴角微微勾起。

致賀。

這是一個很安全的開頭。

不涉及任何實質性的承諾,隻是禮節性的問候。

但司馬防讓長子親自來,本身就說明了態度。

“令尊有心了。”

“應該的。”

司馬朗微微一躬身,繼續道:

“第二件事,家父聽聞大王在晉陽設文武學院,廣納賢才,心中十分欽佩。家父說,大王做的是千秋之功,天下讀書人無不感佩。”

劉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有接話。

他開設的兩院,對於這些世家來說,可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第三件事——”

司馬朗頓了頓,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這是家父寫給大王的信。”

親衛接過信,轉呈給劉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