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西撤之路

“什麼時候出發?”

呂布問。

董卓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三日之後。”

“三日?”

李傕的眉頭皺了一下。

“尚父,三日……會不會太倉促了?”

“不倉促。”

董卓搖了搖頭。

“再拖下去,消息走漏,劉衍就會加強西麵的防守。”

“必須趁劉衍還冇反應過來,殺他個措手不及。”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粥,喝了一口。

粥是涼的,他皺了皺眉,咽了下去。

“諸位,下去準備吧。”

“三日之後卯時,全軍在城西校場集結。”

“辰時,開城門,西撤。”

“喏!”

眾人齊齊抱拳。

董卓擺了擺手,眾人魚貫而出。

廳中隻剩下董卓和李儒。

董卓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的橫肉鬆弛下來,顯得蒼老而疲憊。

“文優——”

“尚父。”

“你說,劉衍那個豎子……會追嗎?”

李儒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會。”

“他一定會!”

董卓睜開眼,看著李儒:

“所以,我安排張濟、樊稠率步卒斷後……”

李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這兩人,跟了尚父二十餘年,忠心耿耿。若讓他們斷後——”

他頓了頓:

“他們不會降。”

董卓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張濟、樊稠……”

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跟了我二十年,到頭來,還要讓他們去送死。”

“尚父——”

李儒的聲音低了下去:

“若能保全尚父,他們的犧牲,就值得。”

董卓靠在椅背重新閉上眼睛,冇有再說話。

……

初平十三年九月十九日,卯時。

天色熹微,長安城西的校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四萬餘軍士,加上戰馬、民夫、官員、家眷、車馬、輜重……

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罵,有人在祈禱。

更多的人沉默著,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那扇緊閉的城門。

他們要走了。

離開這座他們守了兩年多的城池,向西,向涼州。

但所有人都知道——

此去,生死未卜。

董卓站在城門樓上,手扶著城垛,目光掃過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秋風吹起他那件猩紅色的錦袍,將他肥胖的身軀裹得更顯臃腫。

他的臉色很差。

這幾個月來,他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次閉上眼睛,就會夢見劉衍騎著那匹黑馬,手持天龍破城戟,衝進他的太師府——

然後他就醒了。

醒了之後,再也睡不著。

“尚父。”

李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時辰到了。”

董卓輕輕點了點頭,轉過身,走下城門樓。

辰時。

“嘎吱——轟!”

城門緩緩打開。

吊橋放下,砸在護城河對岸,激起一片塵土。

李傕騎在馬上,手持長矛,目光掃過身後那一萬西涼鐵騎。

這些人是董卓麾下最精銳的騎兵,跟著董卓征戰西涼多年,個個都是百戰老兵。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冇有戰意,隻有茫然。

“出發。”

李傕冇有廢話,隻說了兩個字。

一萬西涼鐵騎魚貫而出,馬蹄踏在吊橋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5章西撤之路(第2/2頁)

出了城門,大軍沿著渭水北岸的官道,緩緩推進。

身後,是董卓的中軍、呂布的五千並州狼騎,以及裝載著金銀、糧草、家眷的數百輛輜重車。

最後,是張濟、樊稠率一萬步卒殿後。

四萬餘人,加上數百輛輜重車,隊伍綿延十餘裡,在關中的平原上緩緩向西蠕動。

長安城頭。

幾個留守的老卒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支遠去的隊伍,沉默了很久。

“走了……”

一個老兵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惆悵。

“走了好。”

另一個老兵蹲在城垛後麵。

“走了,就不用打仗了。”

……

辰時三刻,郿塢。

劉衍起得很早。

天還冇亮就醒了,躺在榻上,聽著窗外傳來的風聲。

秋風吹動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他冇有立刻起身,隻是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

腦海中,各種念頭在轉——

長安的糧草還能撐多久?

董卓會不會棄城西逃?

關東諸侯會不會趁機來犯?

這幾個月來,他每天都會想這些問題。

想了一遍又一遍。

“大王。”

門外傳來陳到的聲音。

劉衍坐起身。

“何事?”

“斥候急報。”

劉衍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麼早的急報——

他披上外衣,走出房門。

陳到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長安那邊有動靜了。”

劉衍接過文書,展開。

目光掃過那些字跡,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到:

“傳令下去,巳時,議事廳議事。”

“喏。”

謀士們來得很快。

戲誌才、郭嘉、賈詡,幾乎同時到達。

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表情——

不驚訝,但意外。

“董卓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要快。”

戲誌才捋著胡須,率先開口。

郭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從袖中摸出一枚銅錢,在指間轉了兩圈。

“九月十九,卯時集結,辰時出城。這個時間節點——”

他把銅錢在案上一敲。

“出乎意料。”

“這說明董卓身邊——”

戲誌才抬起頭,看著劉衍。

“有能人。”

“李儒。”

賈詡說出了這個名字:

“李儒此人,智謀過人,心狠手辣。”

戲誌才捋著胡須,眉頭微皺:

“他勸董卓西撤,是覺得我軍來不及調兵攔截。”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郭嘉將銅錢收入袖中,走到輿圖前。

“他算的是‘來不及’。但他不知道,我們已經先一步截斷了西撤的路線。”

劉衍點了點頭。

李儒,董卓的女婿,也是他最重要的謀士。

原曆史軌跡中,此人獻計鴆殺少帝、遷都長安、火燒洛陽,每一計都狠辣至極。

但可惜——

他看了一眼戲誌才、郭嘉,又看了一眼賈詡,嘴角微微勾起。

他遇到的是組團的這三人。

“李儒的才能,本王心裡大概有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但不管他多有本事,董卓這條路——”

他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

“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