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兩翼齊飛

前軍步卒率先前出,盾牌手在前排組成盾牆。

長矛手將矛杆搭在盾牆上方,矛尖刺破秋日的空氣,鋪成一片銀灰色的針林。

弓弩手緊隨其後,三排橫隊展開,箭上弦,箭尖斜指上方。

騎兵在兩翼展開陣型,戰馬打著響鼻,蹄子在地麵上不安分地刨著。

紀靈騎在馬上,右手高高舉起那口大刀。

他在等一個距離,一個讓弓弩手能覆蓋寨牆、步卒能衝過那道壕溝的距離。

他等了約十息。

“放!“

大刀猛然前指。

弓弦同時鬆開的聲音彙成一片沉厚的悶響,數千支箭矢同時離弦,在空中彙成一片黑色的雲,劃出一道弧線,朝劉衍的營寨落去。

箭矢落入寨牆,有的釘在木樁上,有的射入寨牆內側的地麵,有的打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叩擊聲。

寨牆上的人影矮了下去,盾牌舉過頭頂,甲片碰撞聲混在箭雨落地的聲響裡。

寨牆內側的士兵成排蹲伏,盾牌互相搭接,形成一個低矮的龜甲陣。

第一波箭雨落完,紀靈的步兵陣列已經開始向前衝刺。

前排盾牌手壓低了身子,手中的大盾舉在身前,腳步在乾硬的土麵上踩出一片沉重的悶響。

後排的長矛手將矛尖放平,跟在盾牌手身後,步伐整齊。

他們衝到離寨牆約五十步時,腳下的地麵忽然鬆了一下。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名步卒踩進了那道淺壕,腳底的竹簽穿透鞋底紮入腳掌,慘叫聲從壕溝裡爆出來。

有人摔倒在地,後麵的士兵來不及收步絆倒在前者身上,壕溝裡片刻間就疊了兩三層人。

但更多的人繞過了壕溝,繼續向前。

盾牌手的陣型在繞行中略微散開,很快又重新收攏。

他們逼近到距離寨牆約三十步時,寨牆後麵終於有了反應。

寨牆內側的木臺上升起一麵杏黃色的旗幟。

緊接著,寨牆內側響起了弓弦拉緊的聲音,整齊、密集。

“放!“

寨牆內的傳令聲短促而清晰。

數百支箭矢從寨牆後射出,距離近,力道猛,箭矢落在前排盾牌上時發出重錘敲擊木板的聲響。

一些箭簇釘進持盾士兵的身體,陣型中響起一陣短促的悶哼。

第二波箭雨緊接著落下,箭矢釘入步卒陣列的中段。

有士兵中箭倒地,後排的人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前衝。

最前排的盾牌手已經衝到寨牆下方,他們把盾牌架在牆根,後麵的長矛手將矛尖從盾牌的間隙中遞出去,捅向寨牆內側的人影。

寨牆內伸出的長矛和環首刀與寨牆外的矛尖交擊碰撞,金屬撞擊聲密集如鐵匠鋪開爐。

有人從寨牆上翻出來落在盾牌陣中,環首刀左右劈砍,砍倒了兩人,隨即被三支長矛同時刺穿。

紀靈騎在馬上看著那片纏鬥的區域。

他的步兵已經撕開了寨牆北麵約三十丈長的一段防線,寨牆上的木樁被推倒了幾根,一個缺口正在擴大。

更多的步卒從那道缺口湧進去,缺口兩端的寨牆上,守軍正試圖向中間合攏,但被湧進來的步卒擋住了腳步。

紀靈沉聲下令:

“騎兵,從兩翼包過去。繞到營寨北麵擊其後背。“

傳令兵打出旗號,兩翼的騎兵同時啟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9章兩翼齊飛(第2/2頁)

東翼騎兵從營地東側繞過,西翼從西側繞過,馬蹄在乾裂的黃土地上騰起兩道長長的煙塵。

營寨內的劉衍看見了那片向兩翼展開的煙塵。

他站在營寨中部的木臺上,身邊站著陳到。

他的目光從那道正在擴大的缺口上移開,落在那兩片正在合攏的騎兵煙塵上。

“子龍與存孝該動了。“

陳到點了下頭,他拿起令旗,分彆朝東西兩麵揮動。

營寨東側,趙雲翻身上馬。

照夜玉獅子在原地打了個轉,前蹄刨了兩下地麵。

他左手攥著韁繩,右手提槍,槍尖朝下。

身後五千塞北鐵騎早已整裝待發。

趙雲冇有回頭,隻抬起左手向前一指:

“出擊。”

五千鐵騎同時催馬。馬蹄踏過側門,在寨牆東側的空地上迅速展開成衝鋒陣型。

寨牆西側,李存孝同樣從側門引五千騎湧出。

他騎一匹黑馬,手中畢燕撾和禹王槊分持左右,身後五千鐵騎與東翼的動作幾乎同步。

兩支隊伍冇有停頓,出了側門便提速,從兩翼朝正在繞行的紀靈騎兵迎頭撞上去。

紀靈的東翼四千騎兵,正沿著營地東側向北迂回。

領頭的校尉看見前方那片從寨牆側麵湧出的騎兵時,距離已經不足兩百步。

塞北鐵騎的隊形在疾馳中依然保持著嚴整的橫列,馬頭並齊,騎手腰背壓低,手中的長矛放平。

那個校尉勒馬想減速調整隊形,但他的騎兵是繞行姿態,側翼對著敵軍,轉過來需要時間。

但趙雲自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照夜玉獅子第一個撞入對方的側翼,龍膽亮銀槍刺穿前排一名騎手的胸甲,隨即槍杆橫擺,將屍體從馬背上掃落。

身後五千塞北鐵騎跟著切了進去。

敵軍的騎兵在側翼被撞散,前麵的勒馬轉向,後麵的還在向前湧。

陣型在狹窄的接觸麵上徹底擰成一團。

西翼的情況也大同小異。

李存孝的畢燕撾啄在敵軍一名騎士的肩甲上,連甲帶肉撕開一道口子。

那人從馬背上歪下去,被後麵的馬蹄踩過。

禹王槊橫掃,另一名騎手被從馬鞍上砸飛,落到三丈外的地麵上。

塞北鐵騎從李存孝身側湧入敵陣,長矛前刺,動作簡練精準,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紀靈西翼騎兵的陣線在他們衝入後很快就變得散亂。

紀靈策馬立在中軍大纛下,目光死死釘在那兩片正在交戰的區域。

他的騎兵已經徹底失去了陣型。

東翼的騎兵被趙雲的鐵騎切割成了數段,每一段都在各自為戰,已經無法統一指揮。

西翼的騎兵被李存孝的衝擊壓得不斷後退,退勢很快變成了潰勢。

紀靈握著刀柄的手指發白。

他指揮過騎兵交戰,在汝南、在淮南,他自己也曾親自率領過騎兵。

但眼前這兩支騎兵的作戰能力,卻是讓他大開眼界。

趙雲的五千騎在切入敵陣後依然保持著嚴整的陣型,從陣列的側麵一路切到後麵,再從後麵繞回,像刀切豆腐。

李存孝那邊則是一波接一波的衝擊,前隊撞開陣線後立刻向兩側散開,後隊從空隙中穿入繼續向前推,像潮水一浪壓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