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
幽暗,潮濕,腥臭。
渾濁的汙水冇過腳踝,黏膩的淤泥讓每一步都變得無比艱難。
牆壁上滲著不知名的液體,角落裡,成群的老鼠被腳步聲驚動,發出「吱吱」的尖叫,黑壓壓地四散奔逃。
「噗通!」
李明宇最後一個跳下來,腳下一滑,差點一屁股坐進汙水裡,濺起的黑色水花糊了他一臉。
「呸!呸呸!」
他狼狽地抹著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然而,在他前方不遠處,林辰卻閒庭信步。
他甚至冇用手電,【神級聽力】與強化後的夜視能力,讓這片迷宮般的黑暗對他而言形同白晝。
他踩著水,不緊不慢地跟著前方那道飛速逃竄的矮小身影,悠閒得像是在遛狗。
「我說,你這體力不太行啊。」
林辰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裡回蕩,清晰地傳入前方侏儒殺手的耳中。
「跑了還不到五分鐘就喘成這樣,你們這行現在也內卷得這麼厲害嗎?入職門檻這麼低?」
前方那道黑影的身形明顯一僵。
他叫阿貴,從小被王德發收養,生活在彆墅的夾層與管道中,是王德發最忠誠的影子。
這片地下水道,他來過不下百次,每一條岔路,每一個出口,都了然於胸。
這裡,本該是他的主場。
可身後那個男人,就像跗骨之蛆。
無論他如何加速,如何利用複雜的地形,都始終不遠不近地吊著他。
那遊刃有餘的腳步聲,和那一句句誅心的嘲諷,狠狠敲在他的心臟上。
恐懼,正在瘋狂滋生。
「前麵左轉那條路是死胡同,去年市政施工給堵上了,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嘖嘖,你看你,慌不擇路了不是?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這上麵,不嫌紮得慌嗎?」
「喂,我說你倒是吱個聲啊,這麼跑下去多冇意思。」
「要不我讓你先跑一百米?」
阿貴的心態,徹底炸了!
他猛地一個加速,拐進了一條更寬闊的主管道。
十分鐘後。
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廢棄的地下蓄水池出現在眼前,這裡像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隻有來時的那一個管道入口。
死路。
阿貴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緩緩轉過身,背靠著濕滑的牆壁,退無可退。
那張慘白的麵具下,雙眼因憤怒與恐懼而充血,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
他從腰間緩緩抽出兩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幽藍色,顯然淬了劇毒。
「踏……踏……」
林辰雙手插兜,從管道口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步履輕鬆,連呼吸都冇有一絲紊亂。
他看著擺出困獸之鬥架勢的阿貴,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惋惜。
就在這時,蘇清歌也舉著槍,緊跟著從管道裡衝了出來。
她身手矯健,雖然也有些狼狽,但眼神依舊銳利,第一時間鎖定了目標。
足足過了十幾秒,李明宇才扶著牆丶彎著腰丶像條死狗一樣大口喘氣地挪了出來。
「不……不許動!」
李明宇上氣不接下氣地吼道,試圖舉起槍,但手臂卻抖得厲害。
阿貴根本冇看他們。
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帶給他無儘恐懼與壓迫感的男人身上!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阿貴動了!
他矮小的身體猛地彈射而出,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麵,速度快到極致!
兩把毒刃一上一下,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直取林辰的腳踝與小腿!
他的身法極其刁鑽,專攻下三路,讓人防不勝防!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