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天真爛漫,舉著水槍的孩子。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椎骨瘋狂上竄。
「砰——!」
蘇清歌猛地一拍桌子,那張由實木打造的厚重會議桌,竟被她拍得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俏臉上,此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怒火,一雙鳳眸幾乎要噴出火焰。
「畜生!」
兩個字,從她咬緊的牙關中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利用一個孩子!
利用他最純粹的童真,去完成一場如此惡毒丶如此殘忍的謀殺!
這已經突破了作為「人」的底線!
整個重案組的警員們,個個義憤填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唯有林辰。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眼神幽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富有節奏的「嗒丶嗒」聲。
高智商。
反社會人格。
精通應用化學。
並且,極度享受這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丶如同神明般審判罪惡的快感。
這個對手……
很有趣。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立刻出警!」
蘇清歌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找到那個孩子!他一定見過凶手的樣子!」
……
半個小時後。
棚戶區,一間昏暗潮濕的出租屋內。
那個在監控中出現的小男孩,被他那對惶恐不安的父母死死抱在懷裡。
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年紀,一雙眼睛清澈懵懂,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快要融化的棒棒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朋友,你彆怕,我們是警察。」
一名女警儘可能地放柔了聲音,蹲下身,試圖與他對視。
「你記不記得,今天下午,有冇有一個叔叔給你一把水槍玩?」
小男孩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他舔了一口棒棒糖,奶聲奶氣地回答。
「記得呀。」
「是一個戴著口罩的叔叔給我的。」
蘇清歌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追問道:
「他長什麼樣子?還跟你說了什麼?」
「叔叔讓我用水槍去滋那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壞人。」
小男孩一臉天真地回憶著。
「他說那是個遊戲,隻要我滋中他,就把這個棒棒糖獎勵給我。」
說到這裡,他還獻寶似的舉了舉手裡的糖。
在場所有警察的心,都狠狠地沉了下去。
線索到這裡,斷了。
警方連夜排查了那片區域所有的監控,可那個所謂的「口罩叔叔」,就像一個幽靈。
他出現的地方,恰好是那片老城區最混亂丶最密集的監控死角。
來無影,去無蹤。
蘇清歌看著辦公室裡熬了一夜,個個雙眼通紅卻一無所獲的同事們,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屏幕上暫停的監控畫麵裡,那個孩子的笑臉,像一根最尖銳的刺,深深紮進了她的心裡。
凶手就像一個躲在暗處的魔鬼,正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一切努力。
就在所有人都被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包圍時。
「蘇隊!」
一名警員行色匆匆地跑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造型詭異的信封。
「局裡收發室剛收到一封匿名信,指名道姓要給您。」
蘇清歌眉頭一皺。
那是一個純黑色的信封,質感粗糙,上麵冇有任何署名和地址。
一股淡淡的丶類似火柴點燃後的硫磺味,從信封上散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