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正好。
林辰辦完了出院手續，在醫生和護士們「英雄顧問註意身體」的殷切叮囑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換回自己衣服的那一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跟昨天病房裡那種四個女人一臺戲，空氣裡又是醋味又是火藥味的修羅場比起來，單挑二十個持槍暴徒，簡直就像是飯後散步一樣輕鬆愜意。
女人，果然是比巴雷特還恐怖的生物。
銷假歸隊，林辰開著他的rs7，直奔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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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車剛開進大院，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警局大樓裡，彌漫著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氛。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警員們都腳步匆匆，臉上不見了往日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惋惜。
尤其是法醫科的方向，往日裡清冷得能凍死蒼蠅的門口，此刻竟然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交頭接耳，不時發出一兩聲歎息。
出什麼事了？
林辰眉頭微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他撥開人群，視線投向了法醫室內部。
隻一眼，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江聽雪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失魂落魄。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一絲不苟的白大褂，但往日裡梳理得整整齊齊的秀發此刻卻有些散亂，幾縷青絲黏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那雙總是藏在金絲眼鏡後，閃爍著理性與智慧光芒的美眸，此刻紅腫得像兩個桃子，裡麵空洞洞的，冇有一絲神采。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精美雕塑，與周圍的嘈雜格格不入。
這還是林辰第一次見到她如此脆弱的模樣。
「兄弟，出什麼事了？」
林辰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年輕警員，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名警員回頭，看到是林辰，臉上立刻露出尊敬的神色，歎了口氣，惋惜地低聲道：
「林顧問，你還不知道？秦教授……冇了。」
「秦教授？」
「秦守仁教授，咱們江城外科領域的第一刀，也是全國著名的外科權威。」
警員的語氣裡充滿了痛心。
「他還是江法醫大學時候的恩師，兩人關係情同父女。」
警員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昨晚，秦教授從他自己住的公寓樓頂跳了下來，當場就……」
「現場勘查的同事說，現場冇有搏鬥痕跡，門窗完好，遺書也找到了，初步認定是抑鬱症自殺。」
「上麵已經準備結案了。」
自殺？
林辰的目光再次落向角落裡那個單薄的身影，心中莫名一抽。
那個在專業領域裡自信丶從容，甚至有些高傲的江聽雪，那個為了求知可以放下身段，一口一個「老師」叫著自己的知性美女，此刻卻像一隻被暴雨打濕了翅膀的蝴蝶，無助又可憐。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江聽雪那空洞的眼神動了動，緩緩擡起頭。
當她的視線與林辰對上的那一刻，那雙強忍了許久，早已蓄滿了淚水的眼眸，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的決口。
「林辰……」
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下一秒，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跌跌撞撞地衝到林辰麵前。
冰涼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林辰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都說是自殺，可這是不可能的！」
「我老師他一生樂觀豁達，上周我們還一起吃飯，他說明年開春要帶師母去環遊世界！」
「他怎麼可能會自殺！」
滾燙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林辰的手背上，帶著一股灼人的溫度。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與絕望，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