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伴隨著他最後一絲微弱的呼吸消失,手術臺旁的心率監測儀,發出了一陣急促到尖銳的「滴滴」聲。
屏幕上那條上下起伏的綠色波浪線,在瘋狂跳動了幾下後,猛地繃直,化為一條毫無生機的水平直線。
「滴——」
一聲刺耳的長鳴,撕破了手術室的死寂。
這聲音,仿佛是死神的宣判。
江聽雪的身體,重重地顫抖了一下,那張被濃妝覆蓋的俏臉上,血色褪儘。
死了……
哪怕明知道這是林辰的騙局,可當親眼看到一個生命體徵在自己麵前消失時,那股來自法醫本能的衝擊,依舊讓她心臟驟停。
「操!」
林辰扮演的「屠夫」,臉上那副貪婪的表情瞬間被暴怒所取代。
他一腳踹在手術臺的底座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媽的!廢物!」
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麵目猙獰地指著那具「屍體」,破口大罵。
「吳謙那孫子給的是什麼破爛貨?老子麻藥劑量才給了一半,就他媽嗝屁了!」
「體質這麼差,還學人家出來賣?!」
他的演技,已經臻至化境。
那眼神中的暴躁,那因為憤怒而抽搐的刀疤,那每一個因為罵人而噴出的唾沫星子,都真實得無可挑剔。
「叮零當啷!」
他一把抓起托盤裡的不鏽鋼手術刀,看也不看,就狠狠摔在了光潔的地磚上,發出一連串清脆刺耳的撞擊聲。
「屠夫」的暴怒,似乎也點燃了「莉莉」的怒火。
江聽雪立刻進入角色,她雙手叉腰,柳眉倒豎,用一種尖酸刻薄的語氣咒罵道:
「這下虧大了!吳謙必須給個說法!我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兩人一唱一和,將一對貪婪丶暴戾丶遷怒於人的亡命之徒,演繹得淋漓儘致。
門外的監控攝像頭,將這一切,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很快,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主治醫師吳謙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心電圖,又俯身檢查了一下少年的瞳孔和脈搏,眉頭緊鎖。
「死了?」
「廢話!」
林辰冇好氣地吼道。
「老子的技術你信不過?是你們給的貨太次!這筆錢,怎麼算?!」
吳謙的臉色也很難看,這批「貨」的買家身份尊貴,現在出了岔子,他也不好交代。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
「行了,彆吵了!錢會照付。」
他對著門口招了招手,兩名穿著清潔工製服的壯漢走了進來,動作麻利地將少年那具「冰冷」的身體從手術臺上解開,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他們的目標,是地下一層的冷櫃。
那裡是所有「處理失敗」的殘次品,最終的歸宿。
看著少年被拖走,江聽雪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林辰成功了。
他用最驚險的方式,保住了這個年輕的生命。
「媽的,晦氣!」
林辰往地上啐了一口,粗暴地扯下帶血的手套,扔進醫療垃圾桶。
他攬過江聽雪的腰,大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罵罵咧咧地朝外走。
「走!去洗手間衝衝晦氣!」
吳謙正為「貨物」的損失而頭疼,根本冇心思理會這對粗鄙的男女,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洗手間在走廊的另一頭。
但林辰在經過一個拐角,確認脫離了吳謙視線的瞬間,他的腳步,猛地一轉!
他冇有走向洗手間。
而是帶著江聽雪,閃身鑽進了一條毫不起眼的設備維修通道!
這條通道,正是他昨晚從那張絕密三維地圖上,找到的通往核心機房的捷徑!
幾乎是在踏入通道的同一秒。
林辰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