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天色還未破曉,城市依然沉浸在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一輛黑色的奧迪rs7,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在空無一人的高架橋上,拉出一道道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以一種遠超交通法規限製的恐怖速度,朝著市郊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剛剛還在溫存中睡去的江聽雪,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乾練的黑色職業裝,俏臉緊繃,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林辰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第二具屍體!
距離第一起命案發生,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個小時!
而且,第二名死者的身份,更加敏感,更加特殊!
死者名叫王誌遠,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也是國內著名的外科專家。
更重要的是,在昨天的醫學研討會上,他正是那幾位站起來,當眾怒斥白夜「數典忘祖」的老專家之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謀殺了。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丶充滿了死亡藝術的丶針對所有反對者的血腥報複與極致挑釁!
「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急刹車聲,rs7一個極其漂亮的漂移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市郊一座荒廢已久的醫學院大門前。
這裡曾經是江城醫科大學的老校區,後來因為校區搬遷,已經荒廢了十幾年。
殘破的教學樓在夜色中如同一頭頭沉默的巨獸,散發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此刻,醫學院的解剖樓外,已經被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十幾輛警車的紅藍警燈瘋狂閃爍,將這片死亡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林顧問!江法醫!」
看到林辰和江聽雪下車,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蘇清歌立刻迎了上來。
這位英姿颯爽的警花組長,此刻也是一臉疲憊,眼眶布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情況怎麼樣?」
林辰沉聲問道。
蘇清歌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那棟籠罩在黑暗中的解剖樓,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自己……進去看吧。」
「我手下有幾個乾了十幾年的老刑警,進去看了一眼,出來就把隔夜飯都吐乾淨了。」
林辰眼神一凜,不再多言,拉著江聽雪的手,大步走進了那棟散發著濃烈福馬林與腐朽氣息的解剖樓。
剛一踏入解剖樓的大廳,一股極其濃鬱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眼前的景象,讓饒是心理素質強如林辰,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縮!
隻見大廳的天花板上,一具赤身裸體的男性屍體,被無數根閃爍著金屬寒芒的鋼絲,以一種極其詭異丶卻又充滿了古典藝術美感的姿態,懸掛在半空中!
屍體的四肢被鋼絲拉扯著,向外完全張開,雙腿並攏,雙臂平舉,整個身體的輪廓,不多不少,剛剛好被嵌入一個用鮮血在地上畫出的巨大圓形和方形之中!
達文西傳世名畫——《維特魯威人》!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讓人不寒而栗的是,這具屍體……被剝去了全身的皮膚!
每一寸肌肉的紋理丶每一條血管的走向丶每一束神經的分布,都極其清晰丶極其完整地暴露在空氣中,就像是一具最最精密的醫學解剖標本!
猩紅的肌肉組織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油膩光澤。
凶手,竟然用一個活人,以一種堪稱殘忍到極致的方式,完美複刻了這幅文藝複興時期的傳世傑作!
「嘔——!!!」
跟在後麵衝進來的李明宇,看到這地獄般的一幕,再也控製不住胃裡的翻江倒海,扶著門框就瘋狂地嘔吐起來,吐得撕心裂肺,連黃膽水都出來了。
他一個在刑警隊混了快十年的「老油條」,自認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但眼前這堪稱「暴力美學」的死亡藝術品,徹底擊潰了他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在場的警察,都臉色慘白地看著半空中那具「藝術品」,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