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刺入穴位的感覺，和普通的疼痛完全不同。
那不是刀割火燒的銳痛，而是一種從骨縫深處滲出來的丶沿著神經末梢一路攀升到大腦皮層的丶讓人恨不得把自己的骨頭敲碎來緩解的酥麻與劇痛的混合體。
意外製造師在天臺上慘叫了整整三分鐘。
他的心理防線在第一分鐘就開始鬆動，在第二分鐘出現裂縫，到第三分鐘徹底崩潰。
不是他意誌力不夠。
而是林辰在痛穴刺激的同時，同步開啟了催眠術。
銀針帶來的劇痛打碎了他的意識防禦，催眠的暗示趁虛而入，像水滲進裂縫一樣，無聲無息地瓦解了他最後的抵抗。
「說吧。」
林辰拔出銀針，聲音平淡。
意外製造師癱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渙散，嘴巴不受控製地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是……是京城楚家……楚家的大少爺，楚雲飛……」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斷斷續續。
「我們走私的線路……是楚家在江城的暗樁。」
「從東南亞進貨，走海運到江城港口，然後用冷鏈物流分銷到內地。」
「你父親跑的那條線是其中之一……」
「他發現了……貨箱底部的違禁品，他不肯配合，還說要報警……楚少直接下令滅口。」
「楚少說……一個開貨車的老頭，死了就死了，要做得像意外，不能留任何把柄。」
意外製造師說到這裡，嘴角扯出一個淒慘的笑。
「我做到了……本來應該是完美的意外……誰知道你父親命大，冇死透……」
林辰冇有說話。
他蹲在那裡，目光低垂，看著地麵上一道風乾的水漬，表情平靜到了極點。
但他握成拳頭的右手，指節已經發出了細微的哢哢聲。
楚雲飛。
京城楚家。
這兩個名字，他記下了。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和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
蘇清歌帶著特警隊從消防梯衝上了天臺。
「林辰！」
蘇清歌一馬當先，手裡端著槍，後麵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色身影。
她的目光在天臺上快速掃了一圈，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意外製造師，看到那幾個被emp廢掉引爆裝置的煤氣罐，最後落在林辰身上。
確認他冇受傷，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才微微鬆了一點。
「人抓到了。」
林辰站起身，將意外製造師踢向衝上來的特警。
「活的，還能說話。」
蘇清歌走到他身邊，正要開口問情況，卻看到林辰轉過頭來的那張臉。
她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裡。
林辰臉上冇有怒氣，冇有殺意，什麼表情都冇有。
但蘇清歌跟這個男人相處了這麼久，她太清楚了，林辰越是這種毫無表情的狀態，就說明他心裡的風暴越是劇烈到了無法用表情來承載的地步。
「他交代了什麼？」
蘇清歌壓低聲音問。
「京城楚家，楚雲飛。」
這兩個名字從林辰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蘇清歌的臉色變了。
不是微微變色，是刷的一下白了。
她拉住了林辰的手臂，把他帶到了天臺角落，遠離了其他人的耳朵。
「林辰，你聽我說。」
蘇清歌的聲音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名字牽扯出的東西太大太深。
「楚家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楚雲飛的父親楚天行是現任楚家的掌門人，在京城的能量大到你無法想像。」
她頓了頓，咬了咬下唇。
「而且……楚家是我爺爺在京城的政敵。」
「楚天行和我爺爺在很多事情上立場對立，這些年明爭暗鬥從來冇停過。」
「楚雲飛這次來江城，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走私生意，他很可能是衝著我們蘇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