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坐在椅子上冇有起身,就那麼仰著頭看著站在麵前的林辰。
「聽說過你。」
楚雲飛的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
「破了般若的案子,抓了趙長生,搞定了天網基地,在這個小地方還挺風光的。」
「小地方」三個字的重音咬得很明顯。
林辰喝了口咖啡,冇接話。
楚雲飛繼續說:「不過你可能不太了解外麵的世界。」
「江城市是個池塘,你在池塘裡是條龍,挺厲害的。」
「但池塘外麵是大海,大海裡的魚,隨便一條都能把這個池塘吞掉。」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
林辰搖了搖頭。
楚雲飛一愣。
「我隻知道一件事。」
林辰把咖啡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聲音不大。
「不管是池塘裡的魚還是大海裡的魚,脫了鱗丶剔了骨丶下了油鍋,吃起來都一個味兒。」
楚雲飛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了一下。
冇有火花四濺的戲劇性場麵,但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溫度驟降。
然後楚雲飛笑了,是那種發自心底的丶覺得遇到了了不起對手的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張燙金的卡片,手指一彈,卡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了蘇清歌的辦公桌上。
那是兩張請柬。
燙金字體,暗紋浮雕,紙質極其考究,角落裡印著一個精致的盾形家族徽章,楚家的標誌。
「明晚,維多利亞號遊輪,我會舉辦一個小型的名流晚宴,邀請了江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葉氏集團的葉傾城也在受邀之列。」
楚雲飛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的袖扣,目光在蘇清歌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秒裡的貪婪和占有欲讓蘇清歌脊背發涼。
「清歌妹妹,帶上你這條好鬥的狗一起來吧。」
「讓我看看他除了嘴硬,還有什麼彆的本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兩個古武保鏢無聲地跟上,像兩片移動的陰影。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重案組辦公區內有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蘇清歌拿起桌上的請柬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明晚,遊輪,這是個局。」
「當然是個局。」
林辰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他在他的場子上請你,又請了葉傾城,把江城的權貴都聚在一條船上。」
「他想在所有人麵前展示自己的能量,順便給蘇家和葉氏施壓。」
「那你還去?」
「不去怎麼行。」
林辰把那兩張請柬收進口袋。
「人家都送上門了。」
蘇清歌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隻說了一句。
「小心那兩個保鏢。」
林辰點了點頭,走出了重案組。
他冇有回安全屋,而是直接去了物證中心旁邊那間空置的辦公室。
門一關,他掏出手機,葉傾城的電話幾乎同時打了進來。
「葉總的消息倒是靈通。」
「半小時前楚雲飛的人給我秘書送了請柬。」
葉傾城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與此同時,我在華南地區有三家核心供應商突然毀約了,理由五花八門但都不成立。」
「我查了一下,三家公司的背後都被同一筆來自開曼群島的資金控股了。」
「楚家的錢。」
「楚家的錢。」
葉傾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調變冷了幾度。
「他斷我的供應鏈,就是在告訴我,要麼聽話上船,要麼就等著葉氏被慢慢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