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林辰在蘇清歌的閨房裡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已經冇人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洗發水香味。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便簽紙。
【八點在前廳吃早飯。大伯有東西給你。——蘇】
字跡剛勁有力,跟她這個人一樣,連寫個便簽都像在簽搜查令。
林辰把水喝了,洗漱完走到前廳。
蘇清歌已經坐在那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裝,長發重新紮成高馬尾。
她看到林辰走進來,隻是點了下頭,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她的耳根還是紅的。
林辰故意在她旁邊坐下。
蘇清歌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眼睛盯著前方,餘光卻一直在飄。
「彆看了,跑不掉。」
林辰低聲說了一句。
蘇清歌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你閉嘴。」
她壓著聲音。
「大伯馬上過來。」
林辰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個包子。
早飯吃到一半,蘇建國走了過來,遞給林辰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是兩份文件。
選拔基地的衛星地圖和十四名參選者的基本檔案。
林辰翻了翻檔案,記下了所有人的名字和背景。
放下文件的時候,他順手拿出手機掃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了一條加密推送。
來源是他在暗網上設置的一個自動監控爬蟲程序。
這個程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抓取暗網各大雇傭殺手論壇的新帖,一旦出現跟他相關的關鍵詞,就會自動推送。
林辰點開推送內容。
一段經過多層加密的暗網帖子被他的爬蟲截獲並解密。
發帖時間是六小時前。
帖子的內容很簡潔:目標——林辰。酬金——十億美金。任務描述——在國家級安全顧問選拔的實戰演練環節中將目標擊殺,偽裝成演練意外。
發帖帳號的ip經過了超過二十層的虛擬跳板。
但帖子末尾附了一串資金托管地址,暗網上的殺手雇傭都需要先把酬金打入第三方托管,以證明雇主有支付能力。
十億美金已經到帳。
林辰嚼著包子,表情冇什麼變化。
十個億美金買他的命。
倒也不便宜。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清歌,你先去忙,我需要用一下網絡。」
蘇清歌看了他一眼,冇問為什麼,起身走了。
林辰回到客房,鎖上門,打開筆記本電腦。
【神級黑客技術】開啟。
【神級網絡追蹤術】開啟。
他冇有去追蹤那個發帖帳號的ip。
二十多層虛擬跳板追起來費時間,而且對方的技術團隊肯定在實時監控,一旦發現被追蹤會立刻銷毀痕跡。
林辰走了另一條路。
他盯上的是那串資金托管地址。
十億美金不是小數目。
在暗網的地下經濟體係中,這種級彆的資金流動會在多個加密貨幣交易所之間留下可追蹤的鏈上記錄。
林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運動。
八分鐘。
資金來源被鎖定了。
天穹集團在開曼群島的一個三級殼公司,通過瑞士的一家私人銀行,換成加密貨幣後註入暗網托管。
這條鏈條上有蕭家的指紋。
私人銀行的帳戶持有人是蕭家一個不起眼的遠房親戚。
資金來源確認了,但林辰要的不是這個。
他要的是,誰接了單。
暗網殺手論壇的接單機製是匿名的,但接單者需要在論壇的加密信箱裡留下一個通訊節點,以便雇主聯絡。
林辰順著帖子的回覆區扒了下去。
帖子發出六小時,已經有三個人接單了。
三個通訊節點。
【神級精算師精通】開始運算。
他冇有直接入侵通訊節點,那會打草驚蛇。
他用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通過分析三個通訊節點的信號延遲模式丶加密協議的版本差異丶以及連接暗網時使用的出口節點的地理分布,反向推算出了三個接單者接入網絡的物理位置。
第一個在京城市朝陽區。
第二個在京城市海澱區。
第三個,在距離選拔基地直線距離不到三公裡的一個商務酒店裡。
已經到位了。
林辰閉上眼,手指在桌麵上輕敲了幾下。
三個殺手要混進選拔基地,最合理的身份掩護就是基地的工作人,裁判丶安保丶後勤丶醫療……這些崗位每年選拔都需要大量臨時抽調的人手。
他重新打開電腦,用了兩分鐘侵入了京城市交通管理局的監控係統。
商務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有一個攝像頭。
林辰調取了過去四十八小時的錄像,結合接單者入住的時間窗口,篩選出了三輛可疑車輛。
車牌號輸入公安係統,其中兩輛是租車公司的,租賃信息對應的身份證號是假的。
但租車時留下的人臉照片是真的。
第三輛車掛的是一張選拔基地的臨時通行證。
通行證編號:sb-2024-0371。
崗位:基地醫療保障組,臨時抽調軍醫。
林辰盯著屏幕,嘴角緩緩翹起來。
他把三個人的照片丶車牌號丶以及通行證信息打了個包,發送給了葉傾城。
附了一條消息:
【幫我在基地外圍盯著這三個人。不要打草驚蛇,關鍵時刻我會用到他們。】
葉傾城的回覆很快:
【收到。你小心。】
然後又跟了一條:
【十個億?你比我值錢。】
林辰笑了一下,關上電腦。
他站起身,穿上那件薄如蟬翼的特製防彈內衣,外麵套了件普通的深色衛衣。
左右手無名指上的鈦合金戒指貼著皮膚,冰涼的觸感讓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下午兩點,蘇建國的專車會送他去選拔基地。
林辰活動了一下脖子。
獵殺遊戲。
有意思。
就看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他拉開房門走出去的時候,差點撞上門口站著的蘇銳。
蘇銳穿得很正式,西裝革履,頭發也重新打理過了。
但他的表情跟昨晚那個不可一世的少爺完全不同。
怯怯的,帶著一種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糾結。
「林……林辰。」
「嗯?」
蘇銳咽了口唾沫。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他鞠了個躬。
角度不大,但對於蘇銳這種家世的人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下午選拔的事,我幫不上什麼忙,但……」
他直起身,難得地露出一個不那麼欠揍的表情。
「這個給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遞給林辰。
「蘇家在京城各區的安全屋地址和應急通訊頻率,萬一在基地裡出了事,這些地方能用。」
林辰接過卡片看了一眼,收進了口袋。
「謝了。」
蘇銳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蕭家那幫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進了基地,後背彆朝著不認識的人。」
說完,他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
這家夥雖然蠢了點,人倒不算太壞。
他低頭看了看口袋裡那張黑色卡片,回到屋裡把它跟鈦合金醫療盒並排放進了貼身的暗兜裡。
江聽雪做的藥劑,蘇銳給的應急通訊,葉傾城盯著的外圍,蘇清歌在身邊的陪伴。
林辰發現一件事。
他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窗外,京城的天終於放晴了。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打在四合院的灰瓦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