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晨閨聽訓

次日清晨,天色剛剛亮透,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錦褥上,將那些淩亂的痕跡照得分明。

李琚醒來,側頭看向王盈。

她還睡著,蜷在被褥裡,露出的肩頭和手臂上隱約可見昨夜留下的紅痕。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著,睡得很沉,顯然是累壞了。

李琚起身,動作放輕了些,冇有吵醒她,自己穿好衣袍,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見她依舊睡得安穩,便推門出去了。

門合上的聲響輕輕傳來,王盈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她醒了有一會兒了,隻是冇有睜眼。

方才李琚起身的動作她都察覺到了,隻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麵對他——

是該溫順地起身服侍,還是繼續假裝睡著?最終她選擇了後者。

等門合上後,她才慢慢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素色的帳幔,愣了很久。

下身還是疼的。

每一次輕微的動彈都能感受到酸脹和刺痛,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試著動了動腿,倒吸一口涼氣,又躺了回去。

她躺了很久,望著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事。

李琚這個人……確實荒淫。

從昨夜的表現就可以看出,此人在房事上頗有建樹,或者說,頗有“造詣”。

那種被被反複推到極限的感覺,至今回想起來還讓她耳根發熱。

她閉上眼,又睜開,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此人在洛陽的勢力,確實如父親所說,足以撐起王家在洛陽的根基。

李密兵臨城下,父親手握重兵卻無糧草,李琚掌握糧倉和城防,兩家聯姻,於王家而言是絕佳的機遇。

這一點,她心裡很清楚。

至於義兄王仁義……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王仁義在廊下攥著拳、滿眼不甘的模樣。

她心裡酸了一下,像是一根細針輕輕紮過。

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心中早已許了終身。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她已為人妾,他也已退出了她的生命。

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忘了吧。

她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窗臺上那幾縷陽光上,然後慢慢撐起身來,坐直了身子。

下身傳來一陣鈍痛,她皺了皺眉,還是咬牙忍住了。

“來人。”她朝門外喚了一聲。

侍女推門進來,端著一盆熱水和乾淨的衣裳,服侍她洗漱更衣。

王盈坐在妝臺前,任由侍女為她梳發挽髻。

銅鏡中映出一張昨夜哭過、今晨又強撐著的麵孔,眼角還有一絲未褪的紅痕,但比昨晚好了許多。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她換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發間簪了一支白玉簪,耳垂上墜著一對細小的珍珠墜子,麵色也勻了粉,遮住了熬夜的痕跡。

她站在鏡前端詳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正廳裡,韋珪已經坐在主位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錦袍,發間簪著一支赤金鳳釵,麵容端莊沉靜,正捧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6章晨閨聽訓(第2/2頁)

廳中左右兩側坐著府中諸位妻妾——宇文玥、鄭觀音、楊令華、楊琬、李秀寧、杜瑤、陰麗華、朱貴兒、代玉珠、吳絳仙、長孫無垢、尹麗娘、張美蓉、袁寶兒、還有韋尼子,一個不落,像是約好了一般齊齊坐在廳中等著看新人。

王盈走進廳來,一眼掃過這滿堂的人影,心中微微凜了一下,但麵上不顯,端著侍女遞來的茶盤,走到韋珪麵前,雙手奉茶,跪拜行禮:“妾王氏,見過主母。”

韋珪接過茶盞,低頭飲了一口,放在案上。

她的目光在王盈身上停了一瞬,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失威嚴的審視:“起來吧。”

王盈起身。

韋珪從侍女手中接過一隻錦盒,遞給她:“入了周國公府的門,往後便是自家人了。這串東珠手釧,是我早年間得的,今日便給了你。”

王盈雙手接過:“謝主母。”

韋珪微微頷首,然後指了指兩側:“府中姐妹也都來了,去見見禮。”

王盈端著茶盤,一一行禮。

宇文玥含笑回了禮,鄭觀音點了點頭,楊令華和楊琬交換了一個眼神,李秀寧起身還了一禮便坐下了,杜瑤溫和地笑了笑,朱貴兒和代玉珠依次回應,吳絳仙和長孫無垢也各自回了禮,尹麗娘和張美蓉一同起身,袁寶兒挺著肚子微微欠身。

輪到韋尼子時,她正捧著茶盞,目光一直落在王盈身上,嘴角那一抹笑意怎麼藏都藏不住。

王盈見她笑得古怪,不明所以,又不好問,隻得繼續行完禮退到一旁。

她走路確實有些彆扭,步伐比尋常小了些,每一步走得都小心。

落到廳中眾人眼中,尤其是韋尼子眼中,那笑意便更濃了。

韋尼子低頭喝茶,用杯沿擋住半張臉,但還是能看見她彎彎的眉眼。

坐在旁邊的宇文玥輕輕踢了她一腳,她才收斂了些,但嘴角還是翹著。

韋珪自然也看見了。

她放下茶盞,麵色如常:“往後好生住下,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便是,問府中其他姐妹也行。府中的規矩,慢慢便會習慣。”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了幾分:“我昨日聽說了一些事。我不問真假,也不追究過往。隻是既然入了我周國公府的門,便是府中的人。有些舊事,該斷的便斷了吧。府中姐妹相處,貴在坦誠,貴在守節。”

她說“守節”二字時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王盈臉上,不輕不重地停了一瞬。

王盈心頭猛地一跳。

她抬眼看了一下韋珪,對方目光平靜,帶著一種柔和卻不容回避的了然。

她頓時明白,韋珪什麼都知道了——她與王仁義的事,恐怕早已傳到了主母耳中。

她低下頭去,雙手交疊在身前,聲音低了幾分:“妾明白。”

韋珪點了點頭,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既然入了府,侍奉六郎的日子也該定下來。府中姐妹眾多,為公平起見,我已擬定了輪值的日子。”

她看向王盈:“你便定在每月初八吧。往後每月初八,便是你的日子。”

王盈聞言微微一愣。

每月初八?那豈不是……一個月隻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