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斬將奪旗
王世充撥馬回到陣中,目光掃過對麵李琚的陣列。
前陣清一色的瓦崗旗號,兵甲雜駁,陣型鬆散,一看便知是新附降卒。
“前陣是瓦崗降兵。”王世充眯了眯眼,環顧左右,“誰願出戰,破他前陣?”
話音剛落,一名身披鐵甲的壯漢大步邁出,聲如洪鐘:“末將願往!”
此人名喚高略,是王世充帳下偏將,在江淮軍中素以悍勇聞名。
他身材魁梧,臉上橫亙一道舊疤,笑起來顯得格外猙獰。
“末將本部有八百刀斧手,皆是跟隨末將多年的老卒。太尉隻需下令弓隊壓住對麵弓弩,末將率八百人一個衝鋒,定把瓦崗那幫降卒殺得片甲不留!”
王世充看著他,緩緩點頭:“好!我命弓弩手為你壓製對麵。記住——打得狠,退得快,彆戀戰。”
高略咧嘴一笑:“太尉放心,一個時辰之內,末將便回來複命。”
他轉身拔刀,朝身後一揮手:“刀斧手,跟我來!”
八百名刀斧手齊聲應喝,甲胄碰撞聲如驟雨打葉。
高略翻身上馬,率部衝出本陣,直撲李琚前陣。
王世充在中軍旗下抬起令旗,猛地一揮。
數千名弓弩手同時上前一步,弓弦拉滿,箭矢如蝗蟲般飛向對麵。
瓦崗降卒本就是新附之兵,甲胄不全,麵對江淮勁弩的齊射,瞬間倒下一片。
“衝!衝!衝!”
高略縱馬狂奔,身後八百刀斧手緊追不舍。
他們冒著箭雨衝入陣中,刀斧手近身混戰,江淮悍卒的狠勁在此時展露無遺。
瓦崗降卒抵擋不住,陣線被硬生生往前推了數丈。
高略殺得興起,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連劈兩名瓦崗卒,鮮血濺了一臉。
他仰頭大笑,舉刀高喊:“就這點能耐?李琚拿一群喪家之犬當前陣,也敢來擋我江淮精銳?”
他的笑聲在喊殺聲中格外刺耳。
身後的刀斧手們跟著嗷嗷亂叫,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中軍旗下,李琚看著前陣被不斷壓縮,麵色平靜。
“秦瓊。”他開口喚道。
“末將在。”
“把那廝的嘴給我閉上。”
秦瓊抱拳,轉身走向後陣,點了一隊騎兵——約兩百騎,皆是弑虎營精銳。
他翻身上馬,長槊橫握,策馬從陣側繞出。
高略正殺得痛快,忽聽側後馬蹄聲如雷。
他轉頭一看,隻見一將縱馬而來,身形如鐵塔,鐵甲覆身,手中一柄長槊在日光下寒光凜冽。
那槊尖斜指地麵,槊身上的血槽深可見骨,隻看一眼便讓人後脊發涼。
“來將通名!”高略橫刀大喝。
秦瓊冇有答話。
他的馬已經衝到十步之內,長槊平平端起。
高略身邊的刀斧手蜂擁而上,秦瓊不閃不避,長槊一振,槊尖連點兩下,兩名刀斧手胸口各多了一個血洞,被挑飛出去。
餘者駭然後退。
高略的陣線被迫停止了推進。
秦瓊勒馬回頭,目光掃過麵前的刀斧手,聲音冷得像鐵:“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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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略大怒,回頭衝身後喊道:“張虎、李豹,給我上!兩打一個,剁了他!”
兩員部將拍馬而出,一人持刀,一人持矛,左右夾擊秦瓊。
秦瓊看也不看,長槊先格開左邊劈來的刀,順勢一個回掃,槊尖劃過右邊那人的咽喉。
那將捂著脖子栽下馬去,連哼都冇哼一聲。
與此同時,秦瓊左手已經抽出腰間橫刀,反手一撩,正劈在張虎的肩頸之間,連甲帶骨一起削開。
兩員部將落馬,前後不過兩息。
刀斧手們倒吸一口涼氣,陣腳開始鬆動。
高略目眥欲裂。
這八百刀斧手是他半輩子的家底,方才一波衝鋒才折了不到百人,而秦瓊一個人就殺了他的左右部將,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殺了你!”高略嘶吼著催馬衝來,手中長刀高舉過頂。
秦瓊不避。
兩馬交錯之際,高略的刀剛劈到半空,秦瓊的長槊已經先一步刺出。
槊尖貫穿高略的胸膛,透甲而入,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釘了起來。
高略瞪大雙眼,口中湧血,手中的刀脫手落地。
秦瓊手腕一翻,將高略的屍體挑在半空,然後猛地甩向本陣方向。
那麵染血的將旗也被他一槊卷起,擲回李琚陣前。
“高略已死!”
秦瓊的聲音如驚雷,劈在八百刀斧手的頭頂。
那些悍卒回頭看見主將的屍體被摔在地上,將旗插在李琚陣前,所有人的膽氣都被抽空了。
瓦崗降兵看見秦瓊得勝,士氣大振,反身殺回。
八百刀斧手軍心崩碎,被瓦崗降卒回身掩殺,折損殆儘。
王世充在中軍旗下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何人?”
郭士衡策馬湊近,低聲道:“秦瓊,字叔寶。原張須陀部下驍將,張須陀戰死後,輾轉歸了李琚。此人驍勇絕倫,在洛陽軍中號稱‘萬人敵’。”
王世充沉默了一瞬,歎了口氣:“難怪......要是我麾下有這等猛將,何愁天下不平。”
話音未落,王仁則已經拍馬而出,滿臉不服:“叔父!秦瓊不過仗著個人勇武,李琚前陣那些瓦崗降卒,大部不堪苦戰,隻是靠幾個猛將撐住陣線罷了。”
“末將願率一隊精騎衝陣,定斬秦瓊首級,為高將軍報仇!”
王世充轉頭看他,目光沉了沉:“秦瓊勇猛不可輕敵,若事不可為,立即撤回,不許戀戰。”
王仁則咧嘴一笑:“叔父放心,末將省得。”
他點齊六百精銳騎兵,披甲上馬。
兩百騎皆是江淮軍中最悍勇的老卒,坐騎雄壯,甲胄齊整,刀槍森然。
王仁則一馬當先衝出本陣,身後六百騎如潮水般跟上,馬蹄踏碎枯草,卷起漫天煙塵,朝李琚前陣衝去。
秦瓊剛剛回陣,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便看見遠處煙塵大起。
他勒馬回頭,望見那六百騎兵的旗號,嘴角微微一沉。
“又來一個。”
他握緊了長槊,槊尖的血還未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