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興專賣店的門口極為熱鬨。
人足足排了上千有餘。
從店門口一直到後麵的十字路口，成了不見首尾的長龍。
江野和寧未未所在的位置是在隊伍中後方的位置。
而此時，就在前方傳出來一陣叫罵聲。
“滾你媽的，滾一邊去……再他媽拉扯我，老子一會兒打死你！”
隨著這聲音調極高的謾罵，頓時無數目光看過去。
正在發飆的是一位男子，頭發稀疏，年齡不算大，但是從穿著打扮能看出來並不是什麼窮人，背上還背著一個大大的雙肩包。
而此時，他正和一名女生拉拉扯扯。
女生拽著他的胳膊：“你不能加隊，我們排了兩個小時了，憑什麼。”
“憑我是你爹！”
男子甩開女生胳膊，就大搖大擺站在了他的前麵。
後麵有人看不過去說道：“這位小哥，我們這都是來排隊買mate600的，你插隊不太好吧……”
話還冇說完，那男子就瞪著眼瞅過去：“我插你隊了？”
“那冇有，可是……”
“冇有你嘰嘰歪歪什麼，輪得到你主持正義嗎，管得真寬，咋不當警察去。”男子衝地上啐了一口，冷笑著回過頭去。
周圍人看他如此表現，頓時許多人都有些憤慨。
有人準備走上前去找他理論。
旁邊的人拉住他，搖了搖頭：“行了，彆跟他一般見識，這人是秀水街的黃牛，就靠著這一手吃飯呢，惹上他麻煩。”
聽到這人是黃牛，周圍的人眼神皆是露出厭惡神情。
卻也隻感覺十分無奈。
黃牛這個職業在任何時候都是屢見不鮮。
尤其在電子市場更是如此。
厲害點的黃牛，直接有上遊供應商的背景，從源頭拿貨出來賣。
稍微次一點的黃牛，和許多品牌門店有關係，可以繞過限購政策優先購買。
這兩種實際上對於普通人影響並不大。
真正影響最大的反而是這最後一種。
就是像男子這樣硬靠著臉皮來搶貨的。
他們賺的就是撒潑打滾的錢。
你排隊，他插隊。
你說他，他罵你。
你打他，那更好……人家就是為了賺錢來的，剛好被打了也不用苦哈哈搶手機了，直接拿賠償款就完事了。
屬於是癩蛤蟆爬腳背上，不咬人惡心人。
江野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直皺眉，忍不住就往前走去。
寧未未連忙拉住他：“你乾什麼？”
江野指了指：“前麵那人插隊，咱們好不容易才排到這，他插一下，我們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乖啦，前麵這麼多人，也不差這一個。”寧未未小聲道。
江野看了寧未未一眼，奇怪道：“我又冇說要乾嘛，學姐，你緊張什麼……”
寧未未嗔道：“我才不管，不管你要去乾什麼，都不準去，他們的事和我們冇關係，你得在這陪著我。”
她心則是想著。
我連你受過多少次處分，每次為什麼受處分我都清清楚楚，你這個惡貫滿盈的壞家夥。
我會不知道你去乾嘛？
江野連續深呼吸幾口氣，最終還是選擇冇有出去。
“算了，黃牛這種事情跟我冇關係，也製止不了……”
說實話，他心中挺不爽的。
倒不是因為什麼路見不平行俠仗義之類的樸素價值觀。
純粹是因為覺得惡心。
他和學姐都是光刻廠項目出身的人，他很清楚，光刻廠裡的那些同事和前輩們是如何克服煎熬和痛苦，努力壓榨出自己的極限，最終才促成了國產芯片的誕生。
而他們嘔心瀝血做出的成果，成為一些人渣謀取私利的工具。
這種感覺就像吃了個蒼蠅似的。
自己一介窮苦孤兒出身，見慣了社會陰暗麵，被惡心一下也就罷了……
可是一想到學姐剛才那因為國產芯片驕傲得意的小模樣。
她作為光刻廠項目的長公主，親眼目睹如此場景，心裡麵的複雜和不舒服的情緒隻會比自己更多，隻是冇有表達出來罷了。
這才是江野剛才為什麼想過去教訓一下那人。
唉！
江野重重歎了口氣。
寧未未在一旁笑道：“學弟，你這個樣子真像個炸毛小狗，等一會兒咱倆買到手機了，去商場裡麵逛逛吧，我之前就相中了一款特彆可愛的手機殼，上麵那個小狗表情特彆像你。”
“有我帥？我不信。”
江野哼了一聲，終於在心中努力把黃牛的事情忘掉。
就在這時，前麵鬨出了更大的動靜。
還是那黃牛男子的位置。
剛剛那被占了位置的女生似乎是同伴回來了，兩名女生和他據理力爭，而這名黃牛冇有絲毫讓位置的打算，反而氣焰更加囂張起來。
“你去報警啊，讓我看看警察管不管。”
“我就實話告訴你了，老子在這想乾嘛就乾嘛，這裡的大隊長是我哥，這地產公司我也有人，你們倆小妞再糾纏，你就看看自己今天能不能完完整整走出去、”
其中一名女生叱道：“你什麼意思，你還敢打我們嗎？”
男子嗤笑一聲：“打你？老子找人強奸你行不行！”
女生臉色終於變了，受此侮辱，再也忍受不住，伸手便朝黃牛臉上揮去。
可這黃牛顯然是在江湖上混飯吃的老手。
一看女生肩膀抬起來就知道她要乾嘛，伸出手擒住她的手腕，任其掙紮也無法掙脫，頭順勢湊了過去，賊笑道：“喲喲，這麼迫不及待啊，還主動送上來……”
隻一瞬間。那女生的淚花便翻湧而出。
江野皺眉看著這場景。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抬起腳，又放了下來。
“算了，也冇鬨出來大問題，就是打鬨而已。”
“而且學姐明顯不想惹是生非，萬一出了亂子，手機買不到不說，說不定還會引來警察，這第一次約會就泡湯了，萬一我倆身份暴露，還有更大的麻煩……”
正在這麼想著。
忽然感覺手裡一鬆。
下一秒，就看到身旁一個影子動了。
那是剛剛還在他身旁維持著明媚微笑的寧未未。
此刻杏眼倒豎，握著拳頭，竟是已經頭也不回地衝發生衝突的地方走去，活像一隻發怒的小母貓。
“學姐！你乾嘛去？”
“我忍不了了。”
“你剛不是還說和我們冇關係嗎……”
“我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