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清北大學的學生們,哪怕是地位最低的外校研究生,也都是見過諸多大場麵的天之驕子。

平日裡打交道的不是某某泰鬥,就是起碼數千萬研究基金的大項目。

他們的心理閾值是要比普通人高上許多的。

但這一天,大家依舊被這場入校答辯給驚得腦子都亂了。

直到入校答辯散場。

所有人昏昏沉沉地走出大禮堂,吹到新鮮的冷空氣,才終於清醒了一點,回想起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

“你說他們倆以後到底要咋稱呼啊。”

隻有粗線條的薑之成還在糾結著莫名其妙地問題。

他苦惱地揉著自己的大胡子。

“你看哈,費塵是大四的,江野應該喊他學長吧,然後呢,費同教授又說他要叫江野師兄,那他們豈不是你是我的哥,我是你的哥……”

他嘀嘀咕咕了半天,卻發現旁邊的孟州等人完全冇有回音。

頓時有些氣惱地推了他們一下。

“你們倒是說說話啊。”

“我不想說。”孟州搖了搖頭,低著頭快步走開。

如果仔細觀察將會發現,不止是孟州,絕大多數的清北新生們,幾乎都是這樣一副無比凝重的表情。

剛剛在入校答辯裡發生的那些事情。

或者說,在江野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給他們的衝擊太大。

無論是那匪夷所思的答辯過程,遠超同輩的學術水準,還是最後被清北大學最高泰鬥之一以威逼利誘的方式收入門下……

這些都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尤其是像費同教授這樣傳言中極為護短的大佬,為了能讓江野心無芥蒂地入他門下,甚至當眾讓自己的寶貝兒子給他鞠躬道歉!

這是什麼樣的待遇?

當時,費塵的臉隻能用麵如死灰來形容。

在學校裡一向橫行霸道,就連許多高官士族子弟都不放在眼裡的他,卻要向一位出自邊遠之地的平民學生道歉,當著所有龍國最頂級天驕的麵!

而且這位平民學生甚至還毆打了他一頓……

可以想象這是如何屈辱。

即便如此,費同教授的態度也冇有絲毫動搖。

這種對於江野極為看重的態度。

甚至還要超過傳聞中當年方青林教授對寧未未學姐的重視程度!

這也意味著。

在這位清北大學最高泰鬥的心中。

江野的水準和潛力,比他們這些一起進入清北大學的上一代序列零們,已經高出了不知多少個次元。

這才是讓他們心情凝重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他們和江野都是一起奮鬥來的。

最早相識的時候。

江野甚至連序列零都不是,隻是個頂多985級彆,因為專項競賽表現出色才特許進入清北大學的怪才罷了。

大家眼睜睜看著他困在清北之境前,一張又一張地做著考卷。

就像一個“普通人”那樣。

即便江野後來突破了清北之境。

開始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才能。

比如開始狂刷答辯任務最終豪奪積分榜第一,比如創造下一連串龍國最快高考記錄,比如成為史無前例的滿分狀元……

但正是因為有著共同奮鬥的經曆。

所以在大家心中,即便承認江野比他們強,也許是強很多。

但大概程度上……差距也頂多隻是差半檔而已。

因此有許多人心中還憋著勁。

在開學之前的時間裡頭懸梁錐刺股,想儘一切辦法提升自己學術水準,希望縮短差距,最好能夠擊敗這位進步神速的同輩,成為這一代清北大學的代表人物。

然而今日一見。

大家才豁然發現。

他們和江野之間的距離不僅冇有拉近,甚至還變遠了。

當他們看著江野在臺上的時候。

忽然就回想到了……

當年自己成為序列零站上最高舞臺時,那些平庸的同窗們,仰望他們時,那帶著敬畏、讚歎和嫉妒的複雜眼神。

二者之間何其相似!

毫無疑問。

在這個世代,又一個主角誕生了。

隻不過,並非是他們。

……

江野此刻的心情也是挺複雜的。

莫名其妙自己就多了個老師,還多了個便宜師弟……

怎麼說這一對父子呢。

當爹的性格怪異,行事作風異於常人,完全不符合江野的處世之道,比如他強迫費塵叫自己師兄又給自己道歉的事情,實在是過於偏激無情,江野內心並不是特彆認可。

這個師傅他認得著實不情不願。

當兒子的更是討人厭,哪怕喊自己一聲師兄,也改變不了,對方是他最鄙視的那種冒充古惑仔的傻福的事實。

唉!

“算了,管他呢。”江野甩了甩腦袋。

多了個牛逼老師也算是好事。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自己就冇必要得了便宜就賣乖了。

此時,大禮堂的人已經走的七七八八。

相熟的孟州等人早已離開,寧未未學姐也提前被叫走,不知道是有什麼事情,剩下的人江野也不熟,乾脆就獨自走出了大禮堂。

一路上,無數目光在他身上不停打量。

對於這種場景,江野早已經適應,心理並冇有太多波動。

畢竟大家的目光再熾熱。

難道還能比得上自己剛公開和學姐戀情的時候?

此刻這些不過是灑灑水罷了。

就在這時。

砰!

有人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上。

江野扭過頭,頓時皺起眉頭:“師弟,你又要乾什麼,還想給我道歉嗎?”

拍他的人正是費塵。

這個剛剛還在所有人麵前給他鞠躬道歉的高年級學長,此刻臉色鐵青,明顯是一副不服的樣子。

正常,換誰誰也不服。

更彆提費塵本就是學校裡乖張跋扈的衙內。

不過礙於費同教授的威嚴,他這一次並冇有繼續找事。

“我想告訴你,彆太得意。”費塵咬著牙:“想讓我喊你師兄,門都冇有!你彆把我惹急了。”

“找你爸說去。”

江野白了他一眼,不願意過多搭理,直接轉身離開。

江野這完全將其忽視的姿態,無疑又是在費塵心上撒了一把鹽。

想到剛剛在大禮堂內。

自己鞠躬到底,被逼著當所有人的麵大喊“師兄,我錯了,請你原諒我”的場景,費塵全身都是抖的。

對父親無情無義的憤怒和埋怨。

對江野騎在頭上的屈辱和怨恨。

以及對他搶去自己心愛之人的無助。

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已經超出了一位二十歲年輕人的承受極限。

這時,遠處幾名年紀稍大,不知是研究生還是博士生的兩名男生,看到江野走遠以後,互相使了個眼色,隨後朝這邊走了過來。

“費塵同學。”

為首的人搭訕道:“費教授今天實在是太過分了。”

旁邊的人立刻應和。

“對啊,我們都看不過去,你說你是他的獨生子,還是高年級的首席,他江野不過是一個低年級的臨時首席,入校答辯連第一檔評分都冇有,憑什麼站在你頭上,打了你還讓你道歉,有這種天理嗎!”

費塵今天可謂是人生至暗時刻。

忽然聽到兩個陌生人對他如此親熱支持,心中也是忍不住一熱。

低下頭去,眼眶頓時泛酸。

二人一看這場麵。

心中知道成了!

為首那人立刻摟住費塵,一臉豪爽開口。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傷心事過不去的,走,學長們請你喝酒!前些日子還聽導師在誇你呢,今天剛好有機會,我們好好聊聊!”

“走走走,我知道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