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清北大學實驗區,動力係統控製與驅動重點實驗室,指揮辦公室。
負責人劉雨辰教授正坐在電腦前,瀏覽著上麵的新聞,嘴裡不斷哼著小曲。
“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你隻想一個人哦哦~”
而之前江野的那位代課師兄,被吳大飛主任針對從而剝奪工作權的成自倫博士,正坐在旁邊的工位上,不斷地整理著麵前的數據報告。
他被吳大飛暫時剝奪了工作權,自然隻能跑到老師這裡來繼續做一點工作。
這也是無奈之舉。
一個人的時間是有限的。
博士生涯頂多也就能做一兩個項目,而工作內容和質量直接關係到項目結案時名字在項目報告書上的權重與評價。
這權重相當於是一個人的簡曆,直接影響到他日後的工作和學術發展。
不過原本已經是獨當一麵的技術人員,如今卻隻能做一些碩士時期的整理工作,來儘量增加自己的項目貢獻度,他自然心中是無比鬱悶。
聽到導師跑掉的歌聲,他忍不住抬起頭來。
“老師,您心情怎麼就這麼好嗎。”
劉雨辰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了?”
“咱們實驗室被弄得烏煙瘴氣的,您堂堂實驗室主負責人,天天受吳大飛的氣,我是您的學生,什麼錯都冇犯,現在連工作都參與不了,咱這師生跟包子似的,任人揉圓捏扁。”成自倫博士越說越鬱悶:“您還有心情哼歌?”
雖然二人是師生關係。
但是成自倫博士自碩士時期就跟著劉雨辰教授,有長年累月的交情,而且兩個人的年歲差距並不大,隻有七八歲,所以說起話來也比普通的師生關係要隨意一些。
劉雨辰教授笑容不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被人揉圓捏扁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啊,這個項目不是學校主導,是人家比冠迪全資讚助的項目,咱們這些科技民工可不就是包子嗎。”
“您可是清北大學數得上號年輕的學科帶頭人,您還民工……”
成自倫博士顯然對劉雨辰教授這過於溫和的性格十分無語。
劉雨辰教授看他表情,坐直身體:“行了行了,隨意評判老師,小心我給你開除出去,放心吧,馬上就會好起來的。”
成自倫博士愣了一下,腦子裡轉了轉,低聲道。
“您是說,江野是國家功臣那件事定下來了?”
說話的時候,成自倫博士的神情有些緊張。
其實作為江野的代課師兄,每天輔導他專業課的內容,並且講解項目內相關聯的資料,可以說是半個私人教師。
他比彆人更了解這個少年的恐怖之處。
雖然他冇接觸過其他的清北首席,不過單單江野一個人,學習速度就是他本科時期的三五倍有餘!
而在很多方向的理解上,甚至已經超出了本科。
時不時還能說出一些連他這個精英博士都感到驚訝的觀點。
所以成自倫博士對於江野是真的心悅誠服。
這也是為什麼那天吳大飛和江野鬨矛盾,他冒著被針對的風險,還冒出來幫江野說話。
但是心悅誠服是一回事。
最起碼在成自倫博士的心中,還是以自己是對方的引路人自居的。
在這種心境下。
當江野有可能是國家戰略項目的功臣的消息傳來,他比常人受到的衝擊更加猛烈,那種震驚和難以置信,以及難以言述的自我懷疑……
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劉雨辰教授搖了搖頭:“不是,他這會兒應該已經澄清過了,他應該並非是那個國家功臣。”
不是?
一瞬間,成自倫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那看來我還冇有到連一個大一新生都不如的地步……
但緊接著,他又隱隱有些失落起來。
江野不是戰略項目的國家功臣,
那不就意味著,冇辦法以江野為突破口指責吳大飛違反合作條例了?那吳大飛就還是實驗室的真正話事人,他的工作還是回不來,老師還得繼續受那個人的氣……
正這麼想著,他忽然一愣:“老師,您說的‘應該’是什麼意思?”
隻見劉雨辰教授笑了一聲。
“哦對,你還不知道。”
成自倫抬起頭。
劉雨辰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忘了跟你說了。江野確實澄清自己並非是光刻廠項目的國家功臣。”
“不過啊。”
劉雨辰的笑容更甚,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這位清北大學上個世代的頂級天才,最年輕的學科領頭人,這一刻,他向來儒雅親和的臉龐上,終於閃出一絲隱藏極深的凜冽鋒芒。
“江野現在有了一個更加直觀、更加無法反駁的學術身份。”
他看向成自倫博士,搖頭輕歎。
“嘖,十八歲的一區論文獨立作者。還是工程控製論方向的……真是後生可畏啊。”
成自倫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一區論文,獨立作者,工程控製論,十八歲……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來回轉,怎麼都拚不到一起。
“您……您說什麼?”
他半天才反應過來,艱難開口:“您的意思該不會是說,前些日子《納米科技》上那篇我們專業的論文,是,是,是……”
“看看手機吧,《人民科技報》已經發文了。”
劉雨辰教授饒有興趣地回過頭,繼續看著電腦屏幕,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輕聲自言自語。
“馬上就是神仙鬥法,有好戲看咯。”
“吳主任,你該怎麼辦呢。”
“那篇論文是講n79傳動裝置的……這豈不是更加坐實了江野同學的功臣身份?”
“唔,那校長看來也也要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