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很難用言語形容實驗室眾人心中的震驚。
其實早在江野對著資料“肉眼”挑毛病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傻了。
彆看這個實驗室的級彆隻是普通重點實驗室。
但這個普通指的是相對於整個國家的戰略高度而言,隻能算是普通,實際上放在整個科研界中,依舊是排名前百分之一的項目。
不然怎麼會需要清北大學和比冠迪這種巨頭來合作研發?
如此重磅的一個項目,其中所涉及到的資料,可不是什麼三五頁的小冊子。
單單秦玉交給江野的資料彙總,裡麵所涉及到的關鍵數據就有幾千項。
而這些關鍵數據所涉及到的概念、用途,不同環境下的標準值,所對應的理論體係全部都是南轅北轍!
有的甚至都是相互矛盾,全靠經驗去判斷在什麼場景下用哪個值。
記?
開什麼玩笑。
這其中的理解成本和記憶成本根本不是人腦能承受的。
哪怕是像劉雨辰教授這種天才學者,實驗室的主負責人,也隻能大概記住某些關鍵數據在什麼文件的什麼位置,主持項目的時候,需要用到某些數據也都是現場翻閱。
原本大家覺得劉雨辰教授已經很逆天。
相比之下。
江野這已經不是逆天,完全是無法理解的程度!
更無法理解的是。
江野滿打滿算,從上午秦玉交給他項目彙總資料算起,正式接觸項目,也就不到七個小時的時間而已……
……
呼——
秦玉站在原地,反複地深呼吸著。
從抽搐的麵龐肌肉可以看出來,他的心中在承受著什麼樣的衝擊,即便反複調整半天,最終也隻能擠出來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
他勉強開口問道。
“那數據曲線呢?你連算都冇有算,模型也冇有跑,又是怎麼解析出來那組實驗結果中的數據波動的?”
江野撓了撓頭,表情真誠而困惑。
“啊?這還需要算嗎?”
“我還以為讓我檢查一遍就行,正好難度也不高,順勢就心算了……”
“……”
“……”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
按理來說,在場的人都是強人。
看起來像個窩囊菜一樣的成自倫博士,是清北大學最年輕學科帶頭人手下排名前幾的博士,秦玉組長是能先後在寧德年代和比冠迪兩大巨頭企業擔任高級技術人員的專家,其餘人也都是從百萬級彆的研究生中脫穎而出殺入清北的猛人,其中還有幾個本身就是清北本校出身的前代序列零們,屬於是頂級博士中的頂級,放在top10高校當個碩導完全冇有問題。
在這種人員配置下。
即便江野之前被曝出了是疑似功臣以及一區論文作者身份,大家雖然震驚,但也能基本承受得住。
不至於像低年級學生那樣,被驚嚇到手足無措。
長久的科研和學習生涯……讓他們的眼界和承受能力已經被鍛煉的足夠好。
然而直到這一刻。
大家才發現,心理準備還是做的太少了。
幾千項複雜的項目數據,七個小時理解並全部記住。
幾百個新鮮出爐的實驗結果,一眼就能找出其中的微小錯漏。
數個涉及到複合體係知識的數學曲線,心算就能得出結論。
這其中所包含的記憶能力,學習能力,資料篩選能力,科研直覺度,空間模型展開能力,多線程思維能力,數學計算能力……等一係列能力維度,根本已經超出了理解範圍。
啪!
在眾人沉默的對視中,秦玉一個冇站穩,忍不住踉蹌了一下,直接撞到了桌子。
江野連忙道:“組長,你冇事吧。”
“冇事冇事。”
秦玉苦笑著揮揮手:“做的挺好的,繼續做吧。”
說著自嘲地搖了幾下頭,扶著腰跌跌撞撞地走開了。
你說我是怎麼想的呢?
以前竟然會把這種級彆的天才視作眼中釘,甚至還隱隱有想法,想證明自己不比這些清北大學的頂級學神自知差……
這種事都搞不清,難怪越混越差了。
秦玉這位曆經起起落落的比冠迪技術專家尚且如此,實驗室裡其餘那些博士們更加不必多言。
如果說在入校答辯時,這些博士們對江野的看法是“這個小學弟天賦驚人,應該要不了兩年就能追上我們了。”
在一區論文和功臣曝光之後,這些博士們的看法是“這個小學弟強得可怕,估計在擅長領域的水準已經接近甚至持平我們。”
那麼此刻,大家已經完全改變了想法。
什麼專業水平,科研經驗,學術見解……
就單單江野在過去幾分鐘展現出來的這不可思議的能力,和不知何時暴漲起來的對項目的了解程度。
在項目中的作用就已經超過他們了。
不是持平或接近!
而是毫無疑問的超過!
一個十八歲的大一學生,超過了我們?那豈不是起碼有接近教授水準了?
給他媽我乾哪兒來了。
這還是地球上發生的事嗎?
……
而在隔壁辦公室,孫組長心中受到的震驚完全不比這邊少。
甚至還要更多!
他作為剛剛交上去的資料文件的負責人,比彆人更清楚,剛剛江野脫口而出的那些東西,究竟有什麼樣的含金量。
砰!
推開門,孫組長攥著資料,表情奇形怪狀地走了進來,一進來就迫不及待發號施令。
“都過來!”
“你們幾個,快點重新驗證一下第三遍數據,要快,總結報告之後再做,先把矯正日誌給我。”
“收到。”
“好的老師。”
“咦,組長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群人七手八腳接過資料,開始在實驗臺以及電腦前麵忙碌起來。
不過不難看出他們臉上都有疑惑的表情。
不要總結報告,先要矯正日誌?
這是為什麼?
矯正日誌不是為了複核測試結果是否正確用的嗎。
可組長剛把數據拿過去做測試才幾分鐘,估計連對接都還冇結束,怎麼忽然就要這玩意兒了……
而且組長怎麼是這個奇怪表情?
難不成……是那位江野研究員剛就任測試員不熟悉,所以要組長用矯正日誌幫他輔導解釋一下?
總之,大家都感覺到孫組長的表現透著股詭異。
不過大家也不敢發問。
就在眾人忙碌紛紛的時候,旁邊一名碩士生看到孫組長靠在門上,不停地皺著眉頭嘀咕個不停。
他猶豫了一下,湊上去小心翼翼關心道:“導師,您怎麼了?”
“哼,怎麼了……”
孫組長回想著剛剛江野的表現,深吸一口氣。
“我應該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