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年,1月14日。
距離軍事氣球掉落事件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
清北大學重新安靜了下來。
各處已經很少再有人提起這件事情。
人工湖裡掉落的碎片早已被清理乾淨,砸破和燒毀的地方也已經修複完畢,一切痕跡乾乾淨淨,就好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整個龍國依舊是承平日久、歲月靜好的模樣。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國度已經被籠罩在了戰爭的陰雲之下。
時間進入一月,天氣也悄然進入了深冬時節,首都的溫度降至零下,走在路上已經需要套著厚厚的羽絨服才行。
清北大學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清冷了許多。
和剛開學時的盛夏熱烈場景完全是兩樣。
路上幾乎看不到閒逛的人,大家要麼鑽在圖書館裡準備上半年的結課論文,要麼窩在實驗室中抓緊工作。
每年大一剛開學的上半年,都是新生們成長最快的時候。
這些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們,經過數個月在科研戰場上的洗禮,都逐漸從青澀的學生朝著學者的方向飛速進化。
而那些本就名聲不菲的首席們,更是直接晉升到了學者之境,在各自的實驗室中嶄露頭角。
孟州在發表了一篇二區的數學論文,成為除了江野之外,第一位發表頂刊期刊論文的人。
雖然隻是一篇二區論文,但畢竟是數學方向,含金量不必多言,甚至被許多官媒點名表揚,幾乎被認定是龍國數學領域下一代的核心人物。
張陽明在材料科學實驗室內所實習的子課題組,以研發助理的身份,參與設計了一種新型複合材料,被國家創新專利獎評為年度top10。
許多重工企業甚至跑到清北大學來洽談合作,為清北大學帶來了接近千萬量級的讚助。
薑之成以純手工裝配的方式完成了一個完整的z型複式機械震動結構,製作過程被放在網上後直接爆火,熱度甚至比孟州還高,被許多好事者網友調侃為機械之神。
而這段製作過程,也被許多高校引入課堂,成為許多教授鞭策自己學生的活教材。
在清北大學的頂級科研資源培養下。
這些本就天賦驚人的年輕人們進步快得驚人。
想象中,如此多天才人物同生於一個時代,清北大學應該是熱鬨開了花,每天都像開派對一樣慶祝才對。
然而現實是。
清北大學目之所及之處,每個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許多人在聽到自己某某成果被某某官媒表揚的喜訊後,甚至連笑容都冇有,隻是低頭嗯了一聲,便匆忙投入了下一項工作中去。
生怕留下一分一秒的空閒……
畢竟,人和人最怕比較。
在某些人的對比之下,這些天賦卓絕的首席們,也隻能黯然失色。
這人自然就是江野。
江野以全國滿分狀元、天才訓練營第一名的頭銜入校,本就是眾人關註、暗暗追逐的對象。
自從疑似國家功臣的事情和一區論文作者的事情爆出之後。
他更是毫無疑問地加冕了曆史最強新生的頭銜。
從那之後,他的一切信息幾乎都會被有心人傳遍全校,引得各年級的天驕們心中一緊,然後爭分奪秒地逼自己成長,生怕被這位同輩給甩在身後。
這就是十分典型的鯰魚效應。
不難想象,這肯定是校長的手筆。
幾乎每年清北大學都會出現一位遠超同輩、名聲極大的天才,給大家樹立一個追逐的標杆——如同當年的白書塵,後來的寧未未,今年的江野。
不過馬有失蹄。
很顯然,這位全國最高學府的教育泰鬥今年失算了。
因為誰都冇有想到,江野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強到大家越是追逐,差距反而越大;越是努力,越感到失望;越是成長,越喪失信心。
從正式擔任測試員開始,江野就像一根被點燃的火箭,直線往上躥。
那些流傳出來的點滴工作內容,聽著簡直讓人心驚!
十二月六日,江野完成了璿璣1型動態磁鏈控製器的測試工作,並且公布了高頻動態測試法過程數據,誤差控製在了零點三毫秒以內。
十二月十七日,江野榜實驗室搭建了一個諧波分析模型,用來同時分組處理七個部門的實驗數據。
十二月二十五日,江野在進行電機控製器工作溫度監測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係統性誤差,兩天內整理了四十二萬字的資料,追溯到兩年前的源頭,是一次設備校準的遺留問題。
一月十三日,江野建立了非線性控製理論優化測試流程,被費同教授簽字批準,沿用到了實驗室的所有部門之中,成為了工作標準的一部分。
雖然大家對於動力係統控製與驅動重點實驗室的工作內容不甚了解,電控相關專業的人也隻是少數,但畢竟是清北大學天驕,大家都是有科學常識的。
從江野這一樁樁戰績中,所涉及的工具、方法、實驗模型、測試平臺的難度,就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清北大學有史以來最強悍的大一新生,進步的速度究竟有多麼恐怖!
像用來測試璿璣1型控製器的高頻動態法,這是許多專攻工業測試的博士才能掌握的技術。
而到了後來,那非線性控製理論優化測試流程,這甚至是教授級人物才會嘗試掌握的內容……
而其中還有一些涉及到數學的成果,其表現出的知識含金量和數學水平,甚至已經和本屆排名第一的數學天驕、如今在首席中穩穩排名前五的孟州不相上下!
這簡直讓人睚眥欲裂!
每次江野的消息傳出來,圖書館、食堂等各處人群密集的地方,都能聽到人們不停討論。
“靠!這家夥到底怎麼學的?這還是學生水平嗎。”
“我們實驗室那個當測試員的博士學長,好像都冇他厲害。”
“博士不博士不知道,反正下限是研二水準,上限……應該摸得著教授了。”
“他媽的,瘋了一樣,一周竄一個臺階,一周竄一個臺階,當年衝刺狀元的時候都冇有這麼牛。”
“學的我都不想學了,有什麼意思……”
“就離譜,非線性控製這都他娘快到《工程控製論》的總結篇了吧,彆告訴我,這家夥已經把這玩意兒學的差不多了?”
“就算冇有差不多,應該也快了。”
大家正一臉義憤填膺地討論著,有人忽然壓低聲音。
“彆忘了,這些還不是江野真正擅長的東西。”
說著,他悄咪咪地指了指頭頂的電燈泡。
大家先是一愣,抬起頭來。
看著刺眼的光芒,瞬間反應過來,然後倒吸冷氣地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燈泡——光——光刻廠。
這個能讓江野成為國家功臣的項目,才是他真正的擅長所在,如今這個已經恐怖到讓人絕望的江野,依然還不是完全體。
大家沉默了很久。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有人忍不住低罵:“牲口吧,這還怎麼比?”
冇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比不了。
如今的江野和同屆新生中已經不是差距,而是代差,也就少數如同孟州等人,才能勉強摸一摸後尾燈。
但也就僅此而已。
眼看氣氛太過壓抑,有人連忙轉移了話題。
“行了行了,彆想他了,你們非要追趕他乾啥,都不是一個專業的,你們說對不對。”
說著,這位戴眼鏡的男生忽然一皺眉。
“不過你們有冇有覺得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
“咋了。”
“以前不是總在食堂看到江野和未未學姐在一塊兒嗎,可是最近總感覺,好久都冇見過這倆人了。”
聽到這話,周圍幾個人麵麵相覷。
好像是這回事。
這一兩個月來,不止是在校園裡冇有看過江野。
就連很多大課偶爾都會見不到江野的身影,就算有些時候出現,也是極為安靜地聽完課,鈴聲剛響起,下一秒就已經消失在教室。
整個人神出鬼冇,連跟人說一句話的功夫都冇有。
急匆匆的模樣……好像身後有鬼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