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三區高層饒有興致地觀看會議錄像的時候。

戰略軍備區,六代機項目組的指揮中心辦公室內,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坐在一起,

小的清清冷冷,穿著一身正式研究員的製服,配上那略顯稚氣的麵孔,不僅冇有顯得不和諧,反而有一顧幾乎要溢出來的天才之氣。

在整個十三區曆史上都找不到比更年輕的研究員。

這自然是剛年滿十七歲的周山。

而王之漢院士此刻正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上,編寫著最新的工作計劃安排。

啪啪啪啪——

把最後一段註意事項寫完。

王之漢院士抬起頭來,問道:“怎麼了小山,彙報完工作了還不走,陪著我這個老家夥,這可不是你的性格。”

說話之時,他的眸中有一抹揶揄之色。

周山臉上難得冒出一絲猶豫。

“老師,我這幾天有些問題反複想了想,實在想不明白,想問問您。”

“你是想問江野的事情吧。”

周山點了點頭,神情有些疑惑。

“之前劉雨辰教授在派去外麵進行合作研發之前,他開辦的技術講解會議裡,我看過全套資料,對於天樞係統還算是有點了解,江野是天樞係統的測試員,按理來說,以他的天賦能有不弱於我的水準,這並不算奇怪的事情。”

“可是……”

周山皺起眉頭:“霍爾式傳感器或是六代機總線協議這些東西,和天樞係統並無交集,他怎麼能夠倒背如流,其中很多參數標準哪怕是在原件中都隻是計算式,然而他說出的內容,甚至比我旁觀出的實驗結果都要精確,難道是我學習方式錯了?”

王之漢院士露出一個笑容來。

“哦?你是感受到壓力了?”

“我一直都有壓力。”

周山坦誠回答:“最早在十六校聯考上,我就意識到江野的天賦並非常人,隻是當初我以為他會成為一個數學專精學者,冇想到如今倒是走了工程控製路線,學校的知識對我們二人太過簡單,追上我並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這一次,他才剛剛進入六代機項目中,可是理解程度甚至比我還高……”

這位向來領先於同輩一大梯隊的少年,臉上既冇有嫉妒,也冇有失衡。

隻有極為純粹的不解。

而這絲不解,完全來源於對自己的自信。

從大腦機能和天賦上來講,周山非常清楚,自己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限。

人類的極限。

無論是上一輩的那些頂級人物,劉雨辰教授或是陳家文教授,或是同輩的那些天才們,白書塵,寧未未等人……

在純粹的天賦上麵來說,都是要弱他一籌的。

而哪怕是他極為尊敬的老師,這個龍國學術界中青代第一人,學習和成長速度也絕對不及自己。

所以周山從未對江野的進步速度感到驚訝過。

在很早之前。

他就意識到這位來自小城的家夥,早晚會和自己並駕齊驅。

可是這一次會議中。

江野所展現出來的對於六代機項目的了解,卻打破了他的常識。

任周山如何思考,都根本想不明白,江野為什麼能在短短兩天內,將項目資料鑽研到那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不合邏輯的問題。

而是……根本不應該發生。

彆說江野如何有天賦,哪怕是將曆史上的那些大佬,包括以妖孽資質著稱的那些黃金時代的頂級科學家們拽出來,也絕對都做不到。

所以周山思考無果之後,才會來找王之漢院士,向他詢問是否自己學習方法有問題。

然而在聽到周山的話後,王之漢院士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錯不錯,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問我,但是冇想到,你竟然忍了足足兩天,看來你的心性有長進啊。”

周山看著王之漢院士的異樣表現,表情一愣。

“老師,該不會這事和您有關吧?”

“哦?”王之漢院士道:“怎麼和我有關,你說說看。”

“是。”

周山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江野目前在控製係統與科學專業上的造詣綜合起來應該能有副研究員左右的水準,如果考慮到他對於《工程控製論》的掌握程度,最終水準還能更高,這和他作為天樞係統最終測試員的成績是相符的。”

“這也意味著,他的學習速度比我並冇有質的差距,哪怕他之前有光刻廠的經驗,對於十三區的資料路徑更為熟悉,也不可能比我快上那麼多,排除掉提前準備過的可能性,那就隻能是……”

周山頓了頓,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老師,難道會議上他說的那些東西,是你告訴他的?”

王之漢院士毫不意外周山直接猜出了真相,欣慰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語氣感慨。

“這偌大十三區,你我師徒二人,隻不過是外人啊。”

“論權,我們冇辦法決定他們的職位,論利,我們也冇辦法像方教授那樣,直接給他們帶來更多的科研資源,論威望,嗬嗬,就更不用提。十三區那些普通學者尚且還能看在為師的院士頭銜敬畏幾分,可那些軍部編製的就毫無辦法了……”

周山點了點頭:“我明白,項目開始兩個月了,引擎項目和操作倉項目現在連基礎的方案同步都冇有完成。”

“所以這是為師拜托江野布的一場局。”

王之漢院士的聲音沉了下去:“隻有用這種方式將軍工團隊的威望打擊殆儘,讓江野成功立威,才能將我們的話語權擴散到其中,讓整個項目正式執行下去。六代機的重要性你我皆知,哪怕手段下做了點,為師也毫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周山臉上冇什麼表情,心中卻是隱隱鬆了口氣。

事實和他想象的相差無幾。

若不是這樣,那反而是見鬼了。

彆看江野在心中一直將周山視為追逐目標。

但在周山心裡,何嘗也冇有在與這位難得能追上自己步伐的同輩較勁呢?

就在這時,王之漢院士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有些事情我也剛好想問你”

他轉過身,眼神略帶疑惑地看著周山:“你們二人莫非也有什麼交流?”

“交流?”

周山冇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王之漢院士瞧了他一眼,搖頭道:“看你的反應應該是冇有,也對,你們都冇在一個部門,除了過年那天,後來連見麵的機會都冇有……這倒是奇怪了。”

這時,周山看到王院士拿起麵前的會議記錄喃喃自語。

“這一部分是我告訴他的。”

“那這一部分呢,他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呢?”

另一部分?

難道那些東西並不全是老師告訴他的?

周山一愣。

幾秒後,當他意識到老師在疑惑什麼之後,瞳孔裡終於閃過一絲難言的震驚。

“這小子……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