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能說簡單一點嗎,我冇接觸過這個領域,冇聽懂……”

話音落罷,實驗室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不是……

你都冇聽明白,你在那兒嚴肅個啥啊?

啊?!

不過即便許多人都知道,江野在這方麵並無涉獵,也完全冇想到,這位名震十三區的係統化顧問,會如此坦蕩地說出“冇聽懂”三個字。

周山眼角抽了抽,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無語起來。

“我已經說的很簡單了。”

“那就再簡單一點。”

有的事情很難用科學來解釋。

就比如周山,無論任何時候,他隻要和江野在一起,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變得不順利。

好像專門給他下了個不許裝逼的魔咒。

“連術語都冇聽明白啊……顧問在這方麵果然是門外漢啊。”

“人家專攻的是係統化工程,又不是動態測試,這也不怪他。”

“那陳教授為什麼要叫他來呢?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噓,小聲點。陳教授有他的考慮,再說了,人家剛一個人搞定了可行性驗證,來坐鎮一下也好。”

“不過周專員是真的厲害,都冇聽說他什麼時候涉獵過這方麵,三言兩語竟然能把現象總結得這麼清楚,裡麵很多細節我都還冇想明白。”

“王之漢院士的弟子,能差?”

“唉,害我白期待一場。”

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然而聽著下麵一眾工程師們的小聲嘀咕。

陳家文教授的表情卻是絲毫未變,好像這場景早在他預料之中似的,就在周山正遲疑著如何用更加簡單的語言,來解釋這個複雜的問題時,陳家文教授輕輕招了招手。

“雲栗,你過來一下。”

“教授?顧問好像不太懂。”雲栗專員低聲道。

“冇事,你去告訴他……”

陳家文教授附在雲栗專員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後者臉上露出疑惑神色,看向陳家文教授,仿佛在問,這樣真的可以嗎?

而陳家文教授則是衝她輕輕點了點頭。

雲栗專員深吸一口氣,走到江野的身邊,把陳家文教授的話原封不動轉告了過去。

下一秒,隻見剛剛還滿臉迷茫的江野,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早點說和透鏡組熱變形補償時的偶發異常數據差不多,我不就早明白了嗎!行,我這會兒就幫你們看看。”

說著他便朝四周掃視起來,開始尋找數據監控電腦。

周山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忽然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你真懂了?”

周圍人此刻和周山有同樣的疑惑。

明明江野剛剛連術語都聽不懂,結果雲栗專員隻提了兩句什麼,顧問就忽然變得信心滿滿,這根本不合常理。

幾個工程師互相交換眼神,臉上寫滿了將信將疑。

江野瞥了周山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切,懂不懂全國高考狀元的含金量。”

其實平日裡江野也是個謙虛的人,很少在人前顯擺。

但每次在周山麵前,他總下意識想要表現一番。

周山冇有理會江野的調侃,隻是點了點頭,直接進入了正題。

“那你覺得可能是什麼原因?”

江野想都冇想,乾脆利落開口。

“我還冇查原始數據,不好下論斷,不過我猜測,應該是控製器層麵的邊界條件在特定頻段下出現了軟約束失效,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邊的實驗設備中控製震蕩波形的算法是基於線性假設來進行的吧。”

江野隻是隨口一答,聲音並不大。

正如他所說。

這是一個最簡單的猜測而已。

無論對不對、準不準,都需要進一步驗證後才得知。

而且他所提出的這種可能性,之前也有許多工程師已經提出來過,並算不上新鮮。

然而就在江野這話說出口的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周山也忍不住眉毛一顫,表情中第一次出現了驚訝的情緒,甚至忍不住上下打量江野,想要搞清楚對方是不是剛剛故意在裝傻逗他。

……

什麼情況?

他剛剛不是還對此一無所知嗎。

怎麼忽然間……

好像真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