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布防西郊,暗流漸近
距離冬至尚有二十餘日,西郊的布防已在暗中悄然鋪開。
月刑與淺風率先動身。出發前夜,月刑守在墨韻堂地窖暗室,耗時半宿,將東境古刹、蒼梧道觀、蒼嶺斷崖三處所得的符號拓片逐一重整。他依照執明君的加密層級分類歸檔,每份拓片旁都附上偏移推演記錄與參照物標註。自東境同行至今,這已是二人養成的默契,每一組暗符都留好底稿,方便後續交叉比對。
整理完畢,他將全套拓片托付給夜蕭愛保管,又把那本翻得卷邊的殘頁謄本仔細折好,收入貼身皮囊,與一片取自山莊後山的乾楓葉放在一處。
次日天還未破曉,二人便策馬出城。西郊莊園隱在城西十餘裡外的矮山之間,三麵環山,唯一通路是一條被荒草半掩的舊石板路。整座院落以青石壘牆,大半牆體爬滿青藤,主樓久無人居,門窗腐朽、簷瓦坍落,滿目荒敗。唯有石牆與屋基完好無損,前朝匠人修築的根基,遠比外表看起來堅固。
接下來三日,月刑踏遍周邊山野,重新測繪全域地形。他繞圍牆巡查三圈,將每一處拐角、牆基高度、隱蔽老樹儘數標註在輿圖上,連後山乾涸溪溝、半山腰廢棄獵戶小屋也不曾遺漏。
淺風則留守院內逐處排查,從主屋地磚到院中古井,仔細核驗,確認院內無暗藏暗道、遺留機關,亦無人提前動手腳的痕跡。二人分工默契,一人測繪繪圖,一人實地查探,每日將當日勘測內容彙總成完整文書,交由鷹獵樓暗衛快馬送回太子府。
同一時間,暗煊調遣兩隊鷹獵樓暗衛進駐莊園外圍。一隊分守三大固定哨點:莊園正門、後山製高點、溪溝出口,每兩時辰輪換值守;另一隊褪去製式裝束,混入西郊農戶與商販之中,隱於市井,監視整片城郊異動。
暗煊每晚都會收到巡邏文書,逐一核對之後,在輿圖上圈出次日重點警戒區域,再由往返的淺風帶回莊園落實。數日過後,遠在麟赤國的炎楓冷接獲密信,當即抽調一支精銳小隊喬裝入京,聽從暗煊統一調度。
冬至前十日,外圍哨點傳來第一則警訊。
西郊三處值守區域,接連發現陌生探子。這批人與此前勘察地形的人手並非一路,皆是擅長潛行、反追蹤的精銳,行蹤詭秘,每逢與巡邏暗衛相遇,便能轉瞬隱入暗處。
一次巡查中,後山製高點附近遺落一支火折子,其上刻紋,與昔日蒼梧鎮清雅軒紀廉所用製式完全相同——這是紫堯暗探獨有的標記。紀廉雖已伏法,可同款裝備仍在流轉,足以見得朔雍的情報網絡並未瓦解,隻是行事愈發隱蔽。
接到消息,暗煊當即增派一隊暗衛,將外圍值守擴充為三隊。後山製高點加派精於山地追蹤的人手晝夜輪守,炎楓冷麾下的喬裝精銳,則接管院內巡查與應急支援。
光未翻閱完巡邏記錄,眸色微沉。對方意在試探。他們遲遲不發起強攻,也不貿然靠近莊園,隻在外圍遊走窺探,如同暗處蟄伏的狼群,靜待破綻出現。
這也印證了眾人此前的判斷:朔雍手中僅有第二片玉片拓本,缺失完整星軌數據,隻能鎖定西郊大範圍區域,既找不到這座隱秘莊園,更不知冬至啟封機關的規則。他能做的,唯有耐心等候,等著眾人親自開啟地宮入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九章:布防西郊,暗流漸近(第2/2頁)
當日傍晚,夜蕭愛登門送來墨韻堂上月賬冊,光未留她在花廳小宴。閒談間,夜蕭愛說起鋪中近況,新來的夥計已能獨立審稿,筆下字跡依舊拙劣,賬目卻從無差錯。
她又提起那盆劍蘭,言語間帶著幾分歡喜,每日必定親自澆水照料。光未望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想起初遇時彼此針鋒相對的模樣。昔日莽撞防備的郡主,如今已能獨當一麵,將墨韻堂打理得井井有條,待她更是真心相待。
見她失神,夜蕭愛直言發問,擔憂她憂心西郊局勢。
光未放下碗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並非憂慮,隻是在做萬全準備。朔雍的人已然逼近,冬至前後衝突在所難免。若一切順利,冬至之後,所有糾葛便能塵埃落定。可若是……”
話未說完,便被夜蕭愛打斷。
“冇有若是。”她把一碟醬牛肉推到光未麵前,語氣硬朗,關切卻溢於言表,“舒蜀、蒼嶺一路艱險,你次次都平安歸來。這次也一定可以。鋪子有我守著,你隻管專心應對對手,其餘諸事不必掛心。等你回來,我再讓你看看新夥計的文稿,雖字不好看,進步卻不小。”
光未唇角揚起笑意,夾起肉塊放入她碗中,輕輕碰了碰杯沿,無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冬至前五日,西郊外圍爆發一場短暫交鋒。
一隊紫堯精銳試圖順著後山溪溝,悄悄翻越圍牆潛入院內,剛至溝口,便被製高點值守暗衛察覺。雙方交手數回合,對方見行蹤暴露,無心戀戰,迅速抽身退走,全程不曾留下傷亡。
這依舊是一次試探,隻為摸清防守布局與應急反應速度。
暗煊冇有貿然增布正麵人手,隻在溪溝外側加設暗阱與絆索,堵死這條潛入要道。光未則重新安置三片玉片,采取分藏之策:兩片留存墨韻堂暗室,另一片送往修宜宮,交由槐皇後保管。
朔雍的最終目標是執明令,倘若他強攻莊園卻一無所獲,極有可能調轉矛頭,突襲太子府與墨韻堂。分地保管重寶,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夜深人靜,棲光閣內燭火搖曳。光未獨坐案前,鋪開皇後所贈星圖,借著微光最後核對莊園方位。窗外月色清寒,院中古槐葉落大半,光禿枝椏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她望著圖上線條,想起玉片上那句“等一千年”。千年前,執明君歸居故土,埋下執明令,設下星軌符陣,而後轉身遠去。他守著千年之約,等候一個能讀懂所有暗語的後人。而今,他們終於站在了這道門前。
暗煊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溫熱銀耳羹,輕輕放在案頭。他挨著她坐下,目光落向星圖,輕聲詢問她所思所想。
“我在想,千年等候,想來該是十分孤寂。”光未低聲回道。
暗煊默然抬手,將她的手連同案上星圖一同攏在掌心,語聲溫和:“待此事了結,我便陪你去城西小酒館。店主新釀了桂花米酒,風味比往日更清甜。”
光未側首望他,順勢靠入他懷中。窗外枝影搖曳,遠處打更梆子聲聲入耳,夜色安穩如常。
距離冬至,僅剩最後五日。
漫漫前路險象環生,這最後一程,他們自會並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