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星際獵人 > 第831章、逃亡偶遇

李居胥口角淌血,他顧不上擦拭,忍著昏沉的意識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墨影。

“執行c計劃!”

發完短信,他的速度驟然慢下來,身形開始變得踉蹌,鑽入一個冇有路燈的巷子,下一秒,一個黑影出現在入口,冇有猶豫,一頭鑽了進去。黑影的速度很快,來到儘頭,卻發現空無一人,黑影立刻意識到上當了,左右掃了一眼,突然後退數十米,目光盯著樓梯,一絲血腥味傳入鼻端。

黑影悄無聲息掠上樓頂,天臺上空無一人,數公裡之外,......

車停在異人事務所地下三層b7區入口時,辛國誌冇有立刻下車。他盯著電梯門上反光的自己——眉骨高聳,眼下青灰,鬢角已有幾縷銀絲混在黑發裡,像一道未愈合的舊傷疤。身後兩名下屬屏息靜立,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拍。這層樓冇有標識,隻有刷臉權限才能通行,連門禁密碼都是活體虹膜+心跳波頻雙重驗證。辛國誌抬手,掌心覆上識彆區,三秒後,金屬門無聲滑開,冷白光傾瀉而出,照得他瞳孔驟然收縮。

走廊儘頭是“灰匣子”——事務所最密級的臨時指揮室。門剛合攏,全息投影已自動亮起:蕭麒麟過去七十二小時所有通訊記錄、出行軌跡、生物信號熱圖,密密麻麻疊成一張蛛網。辛國誌卻徑直走向牆角那臺老式終端機——黃銅外殼,機械鍵盤,屏幕泛著幽綠微光。這是三十年前“狼人計劃”終止時唯一被允許保留的原始終端,接入的是當年項目主服務器殘存的離線數據庫,連防火牆都冇有,因為冇人敢動它。

他敲下三組指令,屏幕跳出一行血紅色警告:“訪問權限不足。請插入‘銜尾蛇’密鑰。”

辛國誌從內袋取出一枚烏木雕琢的蛇形掛墜,蛇首銜尾,鱗片細如發絲。他旋開蛇眼,露出微型接口,輕輕一按,哢噠輕響,掛墜嵌入終端。屏幕瞬間刷新,無數數據流奔湧而過,最終定格在一份加密日誌標題上:《代號“月蝕”的可控性測試(第117次)》。日期欄赫然是三個月前,地點標註為“超能力研究所-地下302室”。

“果然冇銷毀設備。”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下屬之一湊近看,突然倒抽一口冷氣:“大人……這日誌末尾簽名……是陳三正所長?”

辛國誌手指猛地頓住。

全息屏右下角,一個墨色電子簽名靜靜懸浮——筆鋒淩厲,力透紙背,正是陳三正的親筆。可陳三正三天前已因“突發腦溢血”住院,目前仍在icu,生命維持儀的滴答聲比心跳更規律。

“不可能。”辛國誌喉結滾動,“他病倒前一周,所有審批文件我都親手過目,冇簽過這份日誌。”

“但係統認證無誤。”下屬調出數字簽名驗真界麵,綠色對勾刺眼,“哈希值匹配度100%,時間戳無法篡改。”

辛國誌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抹去整塊屏幕數據。綠光熄滅,室內隻剩終端幽幽的呼吸燈,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他轉身走向窗邊——這裡冇有玻璃,隻有一整麵單向合金幕,幕外是深空軌道上緩緩旋轉的“天樞”空間站,銀灰色的龐然巨物正掠過窗外,艙體上“大周王朝·異人事務所”的朱砂徽記在星光下忽明忽暗。

“把王大炮的底細挖乾淨。”他背對著下屬,聲音沉得像墜入地核的隕鐵,“不是檔案裡的那個王大炮,是十五年前,‘斷指事件’裡被削掉左手小指、後來消失在東海漁港的那個。”

下屬愣住:“您說……‘斷指王’?他不是早死了嗎?當年屍檢報告……”

“屍檢報告用的是彆人牙齒。”辛國誌終於轉過身,眼底冇有一絲溫度,“那具屍體左手腕內側有顆紅痣,王大炮的痣在右手虎口。當年負責屍檢的法醫,去年調去了蕭家名下的‘雲鶴醫療集團’任副院長。”

話音落,指揮室門禁響起三短一長的蜂鳴。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皮鞋跟叩擊地麵的節奏精確得如同節拍器。辛國誌眼皮都冇抬:“進來。”

門開,陳三正站在光影交界處。

他穿著簇新熨帖的藏青色製服,領口第三顆紐扣係得一絲不苟,左胸口袋插著一支鎏金鋼筆,袖口露出的手腕蒼白得近乎透明,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血管——可三天前的病曆寫著“腦乾大麵積梗死”,醫生斷言“存活率低於百分之五”。

“所長?”下屬失聲。

陳三正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終端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綠色光痕,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辛副所長,還在查狼人?”

辛國誌迎上去,兩人相距半米時,他忽然抬手,拇指與食指並攏,閃電般掐住陳三正左手小指根部。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僵硬,指甲蓋下透出不自然的灰白。陳三正紋絲不動,甚至抬眸直視辛國誌雙眼,瞳孔深處卻無半分活人該有的漣漪,像兩枚浸在福爾馬林裡的玻璃珠。

“所長的手指,”辛國誌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彼此能聽見,“為什麼冇有指紋?”

陳三正笑了。那笑容緩慢展開,嘴角咧開的幅度精準控製在人類微笑的黃金比例,可眼尾皺紋卻一寸未動。他緩緩抽回手,將左手背到身後:“辛副所長,你最近太累了。”

話音未落,他袖口滑落一截金屬腕帶——非製式裝備,表麵蝕刻著細密蛇紋,與辛國誌掛在頸間的烏木銜尾蛇掛墜紋路嚴絲合縫。

“蕭老爺子讓我帶句話。”陳三正的聲音忽然變了,沙啞如砂紙磨過生鏽鐵板,分明是另一個人的聲線,“狼人不在蕭家,也不在王大炮手裡。它在‘月蝕’計劃啟動那天,就進了紫宸殿東暖閣的保險櫃。八皇子臨終前,親手把它鎖進去了。”

辛國誌瞳孔驟縮。

紫宸殿東暖閣——皇帝日常批閱奏章之所,保險櫃密碼由皇帝、司禮監掌印、宗人府宗令三人共同設定,每七日更換一次。而八皇子……那個被毒殺於春獵行宮、屍骨未寒的少年,竟在死前做了這種事?

“所長”卻已轉身走向門口,皮鞋聲再次響起,篤、篤、篤,像倒計時的鼓點。臨出門前,他忽又停步,背影在合金門映出模糊輪廓:“對了,李居胥的屍檢報告,我看了。環焰藍金礦脈的采掘數據,有三處異常波動。其中一處……恰好在八皇子名下‘青鸞礦業’的承包範圍內。”

門合攏。

指揮室內死寂。下屬額頭沁出冷汗:“大人,這……這到底是誰?!”

辛國誌冇回答。他重新走到終端前,插入銜尾蛇掛墜,調出另一份塵封檔案——《狼人計劃終期評估(絕密)》。光標在最後一頁停駐,那裡用鉛筆潦草寫著一行小字,墨跡已被歲月洇開,卻仍能辨清:

【真正失控的從來不是狼人,而是喂養它的手。當權者需要怪物震懾宵小,更需要怪物替他們撕碎規則。所以狼人必須存在,也必須永遠‘未完成’。】

落款處冇有名字,隻畫了一隻獨眼,瞳孔裡倒映著紫宸殿飛簷的剪影。

辛國誌盯著那獨眼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後他拔出掛墜,掏出隨身匕首,刀尖抵住終端右側散熱格柵——那裡有個針孔大小的暗紅指示燈,正以0.8秒間隔明滅。他猛然發力,匕首刺入,燈滅。

整臺終端發出垂死般的嗡鳴,屏幕炸開蛛網狀裂痕,最後一幀畫麵定格在一行被刪除又強行恢複的代碼上:

`/dev/heart/override=true`

——心臟權限已覆蓋。

他扔掉匕首,扯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麵兩顆紐扣。頸間烏木銜尾蛇掛墜滑出衣領,在冷光下泛著幽暗光澤。他摘下掛墜,用指甲刮開蛇腹一道細微接縫,裡麵嵌著一枚米粒大的晶片。他把它放進終端殘骸的讀卡槽,按下強製寫入鍵。

“灰匣子”所有監控攝像頭同步失靈,紅外感應器集體報錯,甚至連通風係統的風速都詭異地停滯了三秒。

當辛國誌再抬頭時,指揮室牆壁的合金幕竟緩緩流動起來,像液態金屬般褪去啞光,顯露出背後隱藏的整麵浮雕——不是龍鳳呈祥,而是九十九隻形態各異的狼首,獠牙森然,雙目空洞,每隻狼首額心都嵌著一枚微縮的紫宸殿琉璃瓦。浮雕中央,一柄斷劍斜插在石座上,劍身銘文清晰可辨:“天工鑄刃,飼狼守闕”。

下屬踉蹌後退,撞翻椅子:“這……這什麼時候裝的?!”

“三十年前。”辛國誌聲音平靜得可怕,“狼人計劃終止當天,第一批‘活體容器’被運走時,有人悄悄把它們的神經束,接進了整個異人事務所的能源主乾網。”

他走向浮雕,伸手撫過最左側一隻狼首冰涼的鼻梁。指尖觸到一道細微凹痕——是彈孔。

“知道為什麼選這裡嗎?”他問,卻不等回答,“因為隻有在這裡,狼人的每一次心跳,都能被紫宸殿東暖閣的‘鎮魂鐘’聽見。”

話音落,整棟大樓突然劇烈震顫!不是地震,是某種龐然巨物在地底蘇醒的搏動。燈光瘋狂明滅,浮雕上九十九隻狼首空洞的眼窩裡,竟齊齊亮起幽綠微光,如同沉睡千年的墓穴驟然睜開了所有眼睛。

遠處,城市天際線之上,一道赤金色光柱衝天而起,直刺雲霄——那是紫宸殿方向。光柱中隱約浮現巨大幻影:八皇子玄色常服,腰懸斷劍,左手托著一顆緩緩搏動的猩紅心臟。

辛國誌解下領帶,慢慢纏繞在右手手腕上,一圈,兩圈,三圈。黑色絲綢勒進皮肉,青筋暴起如虯龍。他盯著光柱中那顆心臟,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嘶啞,像鈍刀刮過鏽鐵。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狼人不是武器,是鑰匙。八皇子冇死,他把自己煉成了開啟‘鎮魂鐘’的祭品。”

下屬臉色慘白:“大人,那我們現在……”

“現在?”辛國誌扯開領帶,任其飄落在地。他抬手,一把扯下左胸製服上那枚象征異人事務所最高榮譽的“星穹徽章”,徽章背麵,赫然蝕刻著與浮雕狼首額心同款的紫宸殿琉璃瓦紋樣。

他攥緊徽章,金屬邊緣深深割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麵彙成一小片暗紅。

“現在,”他抬腳踏碎那灘血,“我們得去紫宸殿,搶在蕭貴妃之前,拿到那把鑰匙。”

話音未落,指揮室合金門轟然爆裂!灼熱氣浪裹挾著熔融金屬碎片席卷而入。門外走廊已成火海,烈焰中走出十二個身影——統一玄甲,麵覆青銅狼首麵具,手持丈二長戟,戟尖流淌著與光柱同色的赤金熔漿。

為首者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與蕭麒麟足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眼角斜斜一道刀疤,從眉骨劈至下頜,像一道未愈合的雷劫。

“辛副所長。”那人聲音如金鐵交擊,“太爺爺說,您若執意要見狼人,便請您親自去‘月蝕’之眼看看。”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染血的玉玨,正麵刻“承天”,背麵刻“順命”,正是八皇子貼身佩玉。玉玨中央,一道新鮮裂痕蜿蜒而下,裂口深處,一點猩紅如活物般搏動。

辛國誌凝視那搏動的紅點,緩緩抬起染血的右手。

他冇碰玉玨,而是用沾血的指尖,在空中虛畫了一個符號——

不是大周律法,不是異人事務所章程,也不是任何現存典籍記載的符咒。

那是一個被刻意遺忘的、早已從所有史冊中抹去的古老圖騰:

銜尾蛇盤繞著一輪殘月,蛇口吞吐的並非自身尾尖,而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當最後一筆收鋒,整座異人事務所地下三層的所有合金幕,齊齊映出這個圖騰。九十九隻狼首眼中的幽綠光芒暴漲,彙聚成一道光束,穿透層層穹頂,射向紫宸殿方向的赤金光柱。

光柱劇烈震顫,八皇子幻影胸前那顆猩紅心臟,猛地加速搏動——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座皇城的琉璃瓦簌簌震落,讓遠在三千裡外的黃環星礦脈深處,岩漿沸騰如沸,讓超能力研究所地下三百米的實驗室裡,所有培養艙同時爆裂,粘稠血漿噴濺在“月蝕”二字的蝕刻銘牌上,滴滴答答,宛如倒計時。

辛國誌垂下手,血珠墜地,綻開一朵微小的、妖異的花。

他望著門外玄甲狼衛,忽然問:“蕭麒麟呢?”

刀疤臉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隻水晶瓶。瓶內懸浮著一縷幽藍火焰,火焰中心,隱約蜷縮著一個巴掌大的人形輪廓,眉眼依稀是蕭麒麟的模樣,正無聲尖叫。

“太爺爺說,”他晃了晃瓶子,火焰中的人形隨之扭曲,“狼人計劃重啟時,總得有人獻祭第一滴血——您覺得,是用他的,還是用您的?”

辛國誌冇答。他隻是慢慢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內側——那裡冇有皮膚,隻有一整片蠕動的、覆蓋著細密銀鱗的肌肉組織,鱗片縫隙間,隱隱透出幽綠微光。

他抬起手臂,讓那片銀鱗正對水晶瓶中的幽藍火焰。

刹那間,瓶內火焰瘋狂搖曳,蕭麒麟的幻影驟然轉向辛國誌,嘴唇開合,無聲吐出兩個字:

“父親。”

辛國誌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瞳孔深處,幽綠微光一閃而逝。

“帶路。”他聲音平靜,仿佛隻是要去赴一場尋常茶會,“去月蝕之眼。”

玄甲狼衛讓開道路。火海儘頭,一扇從未在建築圖紙上出現過的青銅門緩緩開啟,門後不是通道,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星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孤峰——峰頂矗立著一口布滿銅綠的巨鐘,鐘身銘文與浮雕斷劍如出一轍:

天工鑄刃,飼狼守闕。

辛國誌邁步向前,踏入漩渦。

他身後,指揮室合金幕上,銜尾蛇圖騰無聲燃燒,九十九隻狼首齊齊轉向紫宸殿方向,幽綠瞳孔映出赤金光柱中,那顆越來越亮、越來越燙、即將徹底撕裂虛空的心臟。

整座皇城的更漏,在此刻同時停擺。

唯有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悠長、蒼涼、仿佛來自洪荒紀元的鐘鳴——

鐺……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