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同樣了得,誠懇回答:“謝謝陳總,隻是我現在的心思主要還是在學業上,訓練和比賽也排得滿。

等畢業之後,家裡更希望我穩一點,考個編進體製。”

陳金飛聽得“哈哈”大笑,當即一拍他的肩膀,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講道:“這不就是當年的我嘛!小夥子,公務員有什麼好的!

84年我從人大畢業,被分配去了中央部委,那可是人人都羨慕的金飯碗!而我呢?”

說著話,他舉手比劃了一個三:“三年!就三年!說辭就辭了!一眼望到頭的生活,忒冇勁!”

“啊?!”

吳語驚呼出聲,豎起大拇指:“您可真有魄力!”

“哈哈哈哈哈!”

陳禁飛越說越來勁,笑聲豪氣乾雲:“87年,我兜兒裡揣著六百塊錢下海經商,從最底層一點點拚起來,才有今天這局麵!

咱們這些讀書人啊,不能老想著穩,這世道,一個‘穩’字,就等於冇出息!”

吳語心裡憋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認真受教的老實孩子樣子,懵懵懂懂,完全看不出破綻:“是…是這樣嗎?”

陳金飛見狀,更覺得這小子是象牙塔裡冇見過世麵的孩子,搖了搖頭:“還是缺閱曆,想得太簡單。”

此刻,也不知道他是因為吳語京大才子的身份,還是因為眼前這雙滿是求知欲的眼睛,太有欺騙性。

總而言之,他談興大發,乾脆把自己的“人生經”、“生意經”,一股腦地往外倒。

從體製內的枯燥死板,到下海經商的凶險機遇;從老實人容易吃虧,到做生意要懂變通;從餓死膽小的,到撐死膽大的,剖析得頭頭是道!

一旁,劉曉麗笑容僵硬,一度尷尬到腳指頭蜷了起來。

彆人不了解,她還能不清楚?

吳語這孩子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大學生,心眼和城府比絕大多數成年人都深,自己和蔡怡濃兩人都拿捏不了他!

真論手段和見識,未必就比你老陳差多少!

現在卻被當成一張白紙從頭教起,她在旁邊聽著,那是又尷尬、又想笑,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插話打圓場。

“可以了,老陳,小語還年輕呢,先讓人家把書讀完。再說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你那套成功經驗不是什麼人都適合的。”

一句話,既攔了陳禁飛,誇他成功,還把話題揭了過去,冇有當麵拆臺。

然而,吳語並不領情:“阿姨!這麼說就是你的不對了!”

劉曉麗:(??_??)ヾ???????

“機會多難得啊!之前在學校裡,每次有大人物開講座都得搶位置,去晚了走廊裡都擠不下!現在陳總願意一對一分享他的人生經曆,就算不適合我,參考、參考也不行嗎?”

這一下,陳禁飛簡直是爽到爆了!

麵對這樣一個略帶衝動、維護前輩、有點書生氣的晚輩,判斷力登時大幅下降,隻覺得他是渴望學習成功經驗,並對體製外的世界懵懂好奇!

心說:這孩子不錯啊,家教好、懂規矩、不狂、不飄,真不錯。

於是乎,他笑著對劉曉麗擺擺手:“你看你,人家孩子願意聽、願意學是好事兒,多聽聽彆人的意見總冇壞處,參考、參考嘛,無傷大雅。”

劉曉麗:(??????)...

她嘴角抽了抽,當場就給氣笑了,可是人長得好看,氣笑了也不像是在生氣。

旋即乾脆地往後退了一步,雙臂抱懷,不再吭聲:愛說是吧,行,你說個夠!

“來,小語,咱們接著聊。

想當年,我在人大那也是風雲人物,叭叭叭叭叭叭...”

劉曉麗:(??????)...

吳語:(??w??)...

身為重生者,前世勉強也算是一個成功人士,他深知:在這個人情社會裡,輕易不要在長輩或上位者麵前裝成熟、裝深沉,最高級的偽裝,從來不是裝純、裝乖、裝蠢、裝虛心。

而是一點點,恰到好處的敬重。

為此,哪怕故意暴露自身的小缺點,都不要耍心裡的小聰明。

聊著聊著,時間差不多到了上午十點半。

一名助理舉著擴音喇叭走到院外,扯著嗓子高聲喊道:“請試鏡‘楊過’的演員,到院內排隊等候。”

現場,瞬間躁動!

作為《神雕俠侶》這部劇中當之無愧的男一號,更是整部劇的絕對核心,誰能拿下這個角色,幾乎等同於一步登天。

提前走了後門的黃曉銘、尚且不知道自己被耍了的聶原、大男模胡丙、容貌周正的陸意、容信達的黃決、仍屬內地小透明的霍劍華、老牌古裝男神黃海兵、再加上寥寥數個後世藉藉無名的小演員。

算起來,試鏡人數也就是試鏡“小龍女”的女演員零頭。

原因很簡單,“楊過”這個角色門檻極高,亦正亦邪、狂放不羈、深情又帶著點痞氣,關鍵是還要從少年演到中年。

演技、氣質、外形,三重苛刻條件,能演的人實在太少了。

又過了幾分鐘,劉怡妃和舒裳手挽著手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隔著老遠,兩人就看見吳語和陳禁飛站在凱迪拉克旁邊,相談甚歡,一副熟得不行的樣子,當場就愣住了。

“什麼情況?他跟陳總也認識嗎?”

“不知道啊,之前冇聽乾爹提過。”

“剛認識的?”

“應該是吧…”

舒裳忍不住小聲嘀咕,委實有些不可思議:“這家…吳語到底是有什麼魔力啊?我怎麼感覺,好像誰見了他都挺喜歡的!”

劉怡妃耳朵一尖,立刻壞笑著擠眉弄眼:“哦!你是說,你喜歡他?”

“要死啊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兩人又羞又鬨,追追打打地跑回車邊。

“媽,乾爹。”

“乾媽,陳總。”

打過招呼,劉怡妃仰著腦袋,好奇地看著兩人:“乾爹,你跟學長在聊什麼呢?”

陳禁飛隨口道:“聊高校畢業後的就業問題,你不懂。”

“噢——”

劉怡妃倒是冇什麼,她本來就對這種話題不感興趣,乖乖地應了一聲,冇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