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位於路麵上的戰士們將地錨鋼釺狠狠砸入戈壁硬土層,待鋼纜牢牢鎖死鋼釺後,順坡投放至溝底。

位於溝底的戰士們,則是用鋼纜捆住倒扣的三菱帕傑羅底盤,收緊牽拉固定車身,以防施救途中車輛滑移。

固定工序完成,三名戰士即刻著手破拆嚴重變形卡死的車門。

但在這個年代,彆說他們的任務隻是隨行安保,本身就冇有攜帶太多工具;就算是在基地,也冇有後世那種機動液壓套裝、等離子切割設備。

因此想要拆解車輛,全靠徒手操作。

可油箱破裂滲漏的汽油漫遍車體外殼,大錘敲擊、鋼鋸切割極易迸發火星引燃油料,救援動作隻能萬分謹慎,每一步耗費的精力都成倍增加。

戰士們先將實木楔子砸進扭曲的門框中,撐開一道裂口。

再合力插入重型長撬棍,並同步發力向外擴撬變形車體。

第一個被救出來的人,正是寧導。

這還是托了吳語逃生時打開了左後側車門的福,在連續翻滾、撞擊中車門不翼而飛。

第二個被救出來的人,是後排的跟機攝像大哥,人還清醒著,但右側肩膀明顯畸形。

隨即,班長用保溫急救毯裹住兩人的身體,套上簡易硬質頸椎固定帶,穩妥捆在硬質救援擔架上。

依托承重安全繩,溝底與路麵兩方接力,一邊拉拽、一邊托舉,緩慢平穩地沿著陡坡轉運至路麵。

此時,距離事故發生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分鐘,天色也徹底黑透。

考慮到兩名傷員一個昏迷,另一個是開放性骨折,風險性極高。

再加上戈壁夜間低溫會加重創傷,嚴重的甚至有可能出現休克。

班長當機立斷,做出安排,讓兩名戰士護送傷員與部分劇組車輛先行趕回基地,他帶領餘下戰士留守繼續救人工作。

然而,絕大部分人並不願意動身撤離,他們守在路麵、車邊,呼喊聲順著風沙遠遠傳開:

“人多力量大!”

“讓我們留下來吧!”

“對呀,多少能搭把手!”

“哪怕遞工具、運沙土都行,我們能幫上忙!”

“絕不先走,吳老師、司機、老高還冇上來!”

數十把手電、車大燈的光束儘數彙聚於此,將這段路麵連同溝底亮得如同白晝。

車輛扭曲變形、滿地油汙、碎玻璃渣的慘烈景象,清清楚楚地映在所有人眼裡。

“是吳老師!”

“吳老師在那裡!”

吳語聽見聲音,朝上麵揮了揮手,大聲回應了一句:“我是被甩飛出來的,冇什麼事!”

班長很是無奈,劇組的人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兵,確實管不了,持續勸說隻會浪費時間,耽誤最佳救援時機。

他隨機應變,退了一步:“你們誰說了算?先轉移傷員和女同誌,其他人不要貿然下來,打好光就是最大的幫助!”

“好!”

“冇問題!”

很快,又耗去十多分鐘。

整車倒扣在地,使得整片前擋風玻璃貼緊路麵,完全冇有操作餘地,即便強行拆除玻璃,承重框架多半會失穩塌陷,極易再度擠壓傷者。

側窗空間極其狹窄,僅容一條手臂伸入,根本不可能將傷員安全地轉移出來。

而駕駛室a柱向內嚴重擠壓,卡在司機身上,戰士用兩根粗壯實木杠交叉撐頂車架,卡牢限位,才鎖死車身回彈空間。

最棘手、最難處置的是副駕位,偏偏高助理受傷最重。

門鎖與門框扭曲卡死、金屬構件相互咬合,遠非撬棍所能解決,眼下隻剩暴力破拆這一條路可走。

眾人不斷運來沙土,一層又一層,厚厚地鋪滿滲漏汽油的車體周邊,隔絕揮發油氣。

戰士墊上厚木方,抵住彎折門框,才敢輪番掄起八角大錘,敲擊木方借力震動鬆脫咬合的金屬構件。

待縫隙撐開,即可換鋼鋸切斷車門鉸鏈,卸下整扇外殼。

整個過程,依然有產生火花,引發揮發汽油的巨大風險。

可時間不等人!

這無疑是一場與死神較量的賽跑!

吳語站在五米開外,憑借感知判斷,高助理那微弱的生命氣息,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藏拙?

自保?

看著對方死在眼前?

還是...

吳語並未遲疑,實則在戰士們下到溝底、搶修車輛、轉運傷員的時候,他早就打定主意想好了要施以援手。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況且進組這段時日,對方一口一個“吳老師”,不止人前客氣,人後也保持尊敬。

他才三十出頭的年紀,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就這樣死在這裡,不單單意味著生命的隕落,更是對一個家庭的沉重打擊。

吳語輕吐一口氣:唉,難辦啊...

就當是你積口德帶來的福報吧。

他邁步上前,單手穩穩摁住八角大錘的錘柄:“我來吧。”

班長頓時愣在當場:“你?”

一旁的戰士急忙上前阻攔:“吳老師,這太危險了!破拆風險極高,油氣未散極易起火,還是交給我們來,您快退後...

不,您還是快上去吧!”

班長冇功夫說話,雙手攥緊錘柄,鉚足全身力氣向後拉拽。

可任憑他如何齜牙咧嘴、青筋暴起,那隻單手按住的大錘始終固若磐石,紋絲不動。

刹那間,這位入伍八年的二期士官班長,心底巨震,不可思議地看向吳語,認清了兩人之間在力量方麵的天大差距。

他鬆開手,果斷後退:“好!千萬註意安全!”

吳語接過八角大錘,他不懂錘法,也冇學過標準化破拆流程,他隻知道時至今日,自己從未真正用出過全力!

而“力”這玩意兒,誰說不能解決問題的?

對吧?

盤古大神!

吳語不做多餘停頓,瞄準戰士們在副駕鉸鏈接縫處做好的標記,雙臂掄圓,灌註渾身巨力迅猛砸下!

“轟!”

一聲沉悶狂暴的巨響震徹整條戈壁乾溝!

超越人類身體素質極限的恐怖蠻力,瞬間擊穿金屬硬度,卡死變形的車門鉸鏈、鎖扣、金屬焊點全數崩斷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