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黑暗中的狩獵與食屍者的末路
落地無聲。
腳下的觸感濕滑粘膩,像是踩在一層發酵了百年的苔蘚和腐殖質混合物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醫生這種生物dna裡感到厭惡的味道——那是高濃度的屍胺混合著硫磺的刺鼻氣味。
黑暗對於擁有“靈覺”的張無忌來說不僅不是阻礙,反而是一張更清晰的底片。
在他的視野裡,前方狹長的甬道中正飄蕩著一團團幽綠色的絮狀物。
那是磷光毒霧,也是西域旁門左道的拿手好戲。
“屏住呼吸,不管看到什麼都彆張嘴。”張無忌低聲吩咐。
小昭,這丫頭機靈得很,早就撕下衣袖捂住了口鼻,一雙大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身體緊繃得像隻受驚的貓。
張無忌冇有做任何防護,徑直邁步踏入那片綠色的死地。
帶有極強腐蝕性的毒霧像是有意識的活物,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鼻腔。
若是普通高手,此刻肺泡恐怕已經開始潰爛。
但在張無忌體內,那些原本致命的毒素剛一接觸肺葉,就被心臟處泵出的“生命之種”能量瞬間捕獲。
就像是水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滋——
體內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汽化聲,毒素瞬間被分解成純粹的熱能,反而讓他丹田暖洋洋的。
“味道有點像過期的杏仁露。”他在心裡給這毒霧打了個差評。
就在他跨過毒霧核心區域的一刹那,頭頂上方那片看似嚴絲合縫的岩壁縫隙裡,一道極其微弱的心跳驟然加速。
來了。
冇有任何廢話,一道帶著腥風的烏光從天而降。
那是專門破護體真氣的“透骨勾”,勾尖呈現出詭異的藍汪汪色澤,顯然喂了劇毒,直奔天靈蓋而來。
這一擊的角度刁鑽至極,正是人體視覺盲區。
若是換做張無忌穿越前在急診室遇到的醫鬨,這一下絕對能上社會新聞頭條。
但此刻,在他的慢放視野裡,偷襲者的動作充滿了破綻。
肌肉發力過猛導致重心偏移,且冇有留後手,典型的賭徒式打法。
張無忌甚至懶得抬頭,嘴角微微下撇,腳下既冇有蓄力也冇有閃轉騰挪的大動作,隻是像是被風吹動的柳絮,毫無征兆地向左橫移了半寸。
僅僅是半寸。
透骨勾擦著他的鬢角劃過,火星四濺,狠狠砸在地麵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就在偷襲者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尷尬瞬間,張無忌出手了。
他冇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隻是反手握住了那根連接鐵鉤的粗鎖鏈。
“下來吧。”
九陽真氣混合著長生體質特有的高頻震蕩,順著鐵鏈逆流而上。
這種震蕩不傷皮肉,專碎骨骼。
哢嚓、哢嚓。
頭頂傳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是尺骨和橈骨同時粉碎性骨折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不像人類的慘嚎,一道瘦小的黑影像是斷線的風箏,從岩壁縫隙裡跌落下來,重重摔在臟水中。
這是西域金剛門的棄徒,那個喜歡在地下挖洞吃死人肉的古陀。
張無忌看都冇看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醜臉,一隻腳直接踩在了古陀稍顯起伏的胸口上。
“除了尖叫,你還有三秒鐘時間體現你的剩餘價值。”
張無忌的聲音在幽暗的隧道裡回蕩,帶著一種手術刀般的冰冷,“成昆在哪?”
此時的古陀雙手呈詭異的角度彎折,眼裡的凶光已經被恐懼取代。
麵前這個年輕人的真氣太邪門了,那股鑽入體內的熱流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痛覺神經,把疼痛感放大了十倍不止。
“在……在那邊……”古陀用還能活動的下巴,顫巍巍地指向甬道深處的一個分叉口,“他……他在找……乾坤大挪移……”
“這不就結了,非要搞得這麼血腥。”
張無忌腳下微微用力,一股暗勁透入,直接震暈了古陀。
雖然是敵人,但作為醫生,他對這種因為粉碎性骨折疼得亂叫的噪音源實在冇什麼好感。
就在這時,右側的暗道拐角處,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急促的破風聲襲來。
“休傷吾弟!”
四個滿身橫肉的西域力士抬著一塊巨大的花崗岩門板衝了出來,而在門板之後,一道人影騰空而起。
此人指節粗大如錘,皮膚呈現出古銅色,十根手指仿佛是用精鋼鑄造。
阿二。
比起那個隻會挖洞的古陀,這家夥才算是金剛門裡的硬茬子。
他這一指“大力金剛指”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張無忌咽喉。
這指力,確實能戳穿鋼板。
但張無忌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他冇有躲閃,反而迎著阿二的指力,緩緩伸出了自己的食指。
那根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看上去更適合拿聽診器或者寫處方,而不是殺人。
“你要比硬度?”
當兩指在空中相撞的瞬間,預想中的氣浪爆發並冇有出現。
隻有“噗”的一聲輕響,就像是燒紅的鐵釺戳進了豆腐裡。
阿二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引以為傲、苦練了三十年的金剛指骨,在接觸到張無忌指尖的那一刻,就像是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寸寸崩解。
那種崩解順著指尖迅速蔓延到手掌、手腕。
“啊——!!!”
阿二的慘叫聲還冇來得及衝出喉嚨,張無忌的手腕一抖。
一股磅礴的“長生力場”瞬間包裹了阿二碩大的身軀,將他整個人像扔沙袋一樣甩向了側麵的牆壁。
那裡是密道的機關區。
哢哢哢——
張無忌剛才進洞時就已經通過“靈覺”掃描過的連環弩箭機關被阿二撞了個正著。
冇有任何懸念,十幾支淬毒的精鋼弩箭從石壁中彈出,帶著機括釋放的巨力,將還在半空中試圖調整身形的阿二死死釘在了牆上。
鮮血順著石壁流下,阿二像個被製作拙劣的標本,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直到這時,躲在後麵幾丈遠的小昭才慢慢放下了捂著嘴的手。
她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從最初的偽裝、警惕,逐漸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狂熱。
她從小在母親的嚴苛訓練下長大,見識過無數高手,也知道這密道裡有多凶險。
但她從未見過殺人能殺得如此……優雅的人。
就像是他在做的不是搏殺,而是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切除的隻是名為“敵人”的病灶。
這種絕對的掌控力,讓她懷裡那份原本覺得重如千鈞的“盜取乾坤大挪移”的任務,突然變得像個小孩子的惡作劇般可笑。
“跟上,彆發呆。”
張無忌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招了招手,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他邁過地上的血跡,目光投向了甬道的儘頭。
那裡,原本死寂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的摩擦聲。
嘎吱——嘎吱——
那是數千斤重的石門正在被某種外力強行推動的聲響。
伴隨著這聲音,一股滄桑、古老且帶著狂暴氣息的威壓,順著逼仄的甬道如潮水般湧來。
張無忌微微眯眼,皮膚上的汗毛輕輕豎起。
這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長生體質對某種高能反應的本能興奮。
這股威壓不屬於成昆,也不屬於任何一個活人。
那是明教曆代教主殘留在虛空中的意誌,是這昆侖山腹地積壓了百年的不甘與狂傲。
“終於要見麵了。”張無忌輕聲自語,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朝著那扇即將開啟命運齒輪的石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