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地宮入口的重量博弈
那輕微的震動回饋,在張無忌的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幅三維立體聲納圖。
腳下的青石板不僅僅是鋪路石,更像是巨大的共鳴箱蓋,掩蓋著下方那個龐大的空腔結構。
“回聲頻率低沉,波長被拉伸,下麵的空間至少有兩畝見方,而且這股子從地縫裡滲出來的味道……”張無忌鼻翼微動,那是陳年屍蠟混合著硫磺的特殊氣味,“看來這就是金剛門的‘生化實驗室’了。”
並冇有給他太多感慨的時間,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塔林陰影中傳來。
十二名身披重甲的武僧呈扇形排開,將入口死死堵住。
而站在最前方的,正是金剛門的頂尖戰力——金破軍。
這家夥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尊行走的合金塑像。
借著微弱的月光,張無忌那雙堪比核磁共振的眼睛瞬間完成了掃描。
金破軍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金色,皮下的血管並不像常人那樣搏動,而是呈現出一種僵硬的管狀凸起。
“為了追求極致的防禦,往骨髓裡灌註鉛汞混合物,甚至在皮下植入金絲軟甲。”張無忌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對這種粗暴‘醫療手段’的鄙夷,“這是在拿重金屬中毒當護體神功練?你的腎臟大概已經像兩塊爛石頭了吧。”
“死!”
金破軍顯然冇有那個腦容量去理解什麼是重金屬沉積,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咆哮,雙腳猛踏地麵。
“轟!”
並冇有花哨的招式,純粹是力量與質量的碾壓。
他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粉碎成齏粉,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實心炮彈,裹挾著讓人窒息的風壓撞了過來。
那是足以把一頭大象撞成肉泥的動能。
如果是張三豐,或許會以柔克剛畫個圈;如果是滅絕師太,大概會對拚一記掌力。
但張無忌是醫生。醫生解決問題,講究的是解剖學上的弱點打擊。
就在金破軍那雙泛著金屬光澤的大手即將觸碰到張無忌衣角的瞬間,張無忌動了。
冇有大幅度的閃避,他隻是像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貼著金破軍狂暴的拳風側滑了半步。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中指微微彎曲,指尖凝聚起一點針尖大小的長生真氣,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點向了金破軍左側肋下三寸的位置。
那裡是人體“章門穴”的所在,但對於經過改造的金破軍來說,那裡有一個更為致命的缺陷——金屬骨骼的伸縮縫。
為了保證上半身能轉動,金剛門在改造骨骼時,必須在這裡留下一道並未完全閉合的軟骨連接。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在狂暴的罡氣轟鳴中幾乎不可聞。
但金破軍那龐大的身軀卻像是突然斷電的工業機器人,在一陣劇烈的痙攣中猛地僵直。
那根微小的軟骨楔子被外力強行錯位,直接卡死了他整個脊柱的傳動係統。
“空有硬度,缺乏韌性,典型的材料學應用錯誤。”
張無忌側身讓過因為慣性還在向前栽倒的金破軍,順手握住了他手中那根重達百斤的熟銅棍。
借力,支點,杠杆原理。
他將銅棍的一端插入地宮入口那方萬斤重的斷龍石磨盤底部,長生真氣灌註雙臂,不是蠻力上挑,而是利用高頻震動瞬間破壞了磨盤底部的摩擦係數。
“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那塊即便是十個大力士也難以撼動的封石,竟然就這樣違背常理地滑開了一道口子。
“不好!他要進地宮!快啟動流沙陣!”
藏在暗處的玄苦發出一聲尖利的驚叫,猛地拉下了身邊的機括。
機關轉動的哢哢聲瞬間響起,地宮甬道上方的石壁突然裂開,數千斤經過特殊處理的細密流沙,如同一條黃色的瀑布,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傾瀉而下。
這不是普通的沙子,裡麵摻雜了鐵砂,一旦被埋,那就是活埋加擠壓的雙重套餐。
“流體力學陷阱?老套路。”
張無忌冇有退,反而一步跨入甬道。
麵對頭頂轟然墜落的沙瀑,他雙腿微曲,長生真氣如江河倒灌般湧入雙腳,隨即以一種每秒數千次的超高頻率向周圍的牆壁釋放震蕩波。
物理學常識:顆粒物質在受到特定頻率的強震動時,會發生致密化,甚至產生類似固體的“阻塞效應”。
“給我凝!”
原本如水般流動的沙瀑,在半空中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那些沙礫在劇烈的震蕩中互相擠壓、鎖死,竟然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硬生生在半空中卡成了一個拱形的“沙橋”,將後續傾瀉的流沙死死堵在了發射口。
玄苦看著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不科學!這不武俠!
張無忌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那凝固的沙橋下從容走過,正式踏入了地宮的第一層大廳。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廳中央,一口直徑足有一丈的巨型玄鐵黑鐘倒扣在地上,鐘身上刻滿了猙獰的梵文,四條兒臂粗的鐵鏈從鐘頂延伸而出,連接著大廳穹頂的四根承重主梁。
“這就是所謂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張無忌掃了一眼那四根鐵鏈,立刻明白了布局者的險惡用心,“如果有人想強行掀開這口鐘救人,鐵鏈就會拉斷承重梁,整個地宮連同上麵的塔林會瞬間塌陷,把這裡變成一個絕戶墳。”
黑鐘之下,隱約傳來粗重的呼吸聲,那是被囚禁已久的野獸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的聲音。
張無忌冇有貿然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鐘身下方那幾寸微小的縫隙處,那裡不僅有空氣流通,還布滿了一層肉眼難辨的黑色粉塵——是西域特產的“蝕骨蟻”,專門用來折磨囚犯,防止其運功。
“義父。”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溫情,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
他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貼在冰冷的玄鐵鐘麵上。
“在這個世界上,萬物皆有頻率。”
張無忌閉上眼,指尖開始有節奏地敲擊。
“當——”
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柔。
但這聲音中包含著一股極其特殊的真氣頻率,它沿著鐘壁迅速擴散,在鐘體內部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聲波駐波。
對於人類來說,這隻是普通的敲擊聲。
但對於那些藏在縫隙中的蝕骨蟻來說,這種頻率的聲波就像是無數把微型手術刀,直接在它們體內引發了共振爆裂。
劈裡啪啦的細微爆響聲接連不斷,黑色的粉塵紛紛揚揚地落下,那些讓人痛不欲生的毒蟲在瞬間死絕。
而對於被困在鐘內的謝遜來說,這聲音卻穿越了黑暗與瘋狂,化作了一串無比熟悉的節奏。
那是二十年前,在冰火島的極夜裡,一個小小的嬰孩為了安撫發狂的義父,用小手拍打石床的節奏。
一長,兩短。停頓。三長。
那是屬於他們父子二人的摩斯密碼,意思是:該吃藥了,彆怕。
鐘內的呼吸聲驟然停滯,緊接著,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貼在了鐘壁內側,準確地對上了張無忌手指的位置。
隔著厚厚的玄鐵,兩代人的體溫似乎在這一刻完成了交彙。
然而,就在張無忌準備進行下一步破拆時,一股帶著腐朽氣息的陰風,突然從大廳深處的一條不起眼的通風道裡吹了出來。
那風裡,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骨髓被高溫炙烤後散發出的焦香,以及某種強大的、正在極速逼近的壓迫感。
張無忌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巨大的黑鐘,看向了通往地宮二層的幽深黑暗。
黑暗中,一點慘白的光亮正在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