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斷絕的真氣絲線

那根留在王青衣袍上的真氣絲線,在腦海的感知網中崩斷得乾脆利落。

不是被發現後的小心拆解,而是被一股極其暴躁、充滿了硫磺與水銀味道的熾熱氣息強行熔斷。

就像是一根頭發絲掉進了一爐正在劇烈反應的煉丹爐裡,連一點渣都冇剩下。

張無忌勒住韁繩,身下的棗紅馬不滿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在硬土路麵上刨出兩道白痕。

這就是所謂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種能量反應,不像是單純的內家真氣,倒更像是長期服用某種高濃度金屬化合物後,在體內堆積出的“丹火”。

在中醫看來,這就是一種嚴重的重金屬中毒引發的躁狂性能量,但在武學上,卻能爆發出極其駭人的破壞力。

“真是不講究衛生。”張無忌甚至能順著那斷裂的感應,嗅到那一頭傳來的焦躁與殺意。

原本計劃直奔昆侖,但作為一名有潔癖的醫生,他實在冇法容忍病灶還冇切乾淨就縫合傷口。

既然那邊的反應如此劇烈,說明這一針紮到了琅琊王氏的大動脈。

如果不趁熱打鐵把這個家族的“病根”徹底挖出來,等他們回過神來,隻會像耐藥菌一樣更難對付。

他歎了口氣,手腕輕輕一抖,韁繩在空中畫了個半圓。

棗紅馬雖然不懂為什麼主人要往那個看起來就陰沉沉的東南山區走,但還是老實地調轉了馬頭。

剛走出不到三裡地,原本寬敞的官道就被堵住了。

三個身穿灰布長衫的男人一字排開,身後的劍匣雖然裹著布,但那種隻有殺過很多人才會有的血腥味,隔著五十米順風飄進了張無忌的鼻子裡。

這三人的站位很有意思,呈“品”字形,正好卡死了馬匹衝刺和轉向的所有角度。

這在現代交通管製裡叫“路障設卡”,在江湖上叫“鬼門關”。

領頭那人大概三十歲上下,下巴抬得很高,手裡舉著一塊雕刻著九瓣蓮花的黑鐵牌子。

“琅琊王氏,王淩。”那人語氣硬邦邦的,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我家老祖讓我來問問,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為何要用那種下作手段驚擾我家長輩?若是說不清楚,今日這雙手腳,怕是要留下了。”

張無忌冇有減速。

這種標準的“反派開場白”實在冇什麼新意,而且邏輯感人——你們下毒屠營是兵不厭詐,我發個警告短信就是手段下作?

見張無忌不僅不停,反而還夾了一下馬腹,道路左側那棵老槐樹的樹冠突然炸開。

一個身形瘦削的灰衣人像隻大蝙蝠一樣倒掛而下。

這人叫謝安,王家的客卿,最擅長在對手註意力被分散的瞬間發動偷襲。

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張無忌的咽喉。

那是一柄軟劍。

在高速運動中,軟劍的攻擊軌跡最難預測,因為它會隨著氣流震顫。

但在張無忌眼裡,這把劍的每一次抖動,都像是心電圖上的波形一樣清晰可辨。

頻率,五赫茲。振幅,三寸。

隻要破壞了這個共振點,結構就會崩塌。

張無忌甚至懶得拔出馬鞍旁那把生鏽的鐵劍,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向外一彈。

這一下並冇有用多大力氣,卻精準地擊打在了軟劍劍身受力最薄弱的那個節點上。

“嗡——!”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顫音炸響。

原本如靈蛇般的軟劍瞬間變成了一根瘋狂跳動的鋼條,一股狂暴的震蕩力順著劍身倒卷回去。

這就好比有人在高速旋轉的自行車輪裡塞進了一根鐵棍。

謝安隻覺得右手像是握住了一根通了高壓電的火箸,虎口處的肌肉和筋膜在瞬間被震得粉碎,鮮血還冇來得及噴出來,那柄軟劍就已經脫手飛出,旋轉著釘入了路旁的樹乾,入木半尺。

“點子紮手!結陣!”

王淩臉色大變,他根本冇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這哪怕是打娘胎裡開始練功,也不該有這種指力。

既然武功拚不過,那就拚底蘊。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顆紫黑色的圓珠,狠狠砸向馬蹄前方的地麵。

“散元珠!給我化!”

這玩意兒是王家暗部的殺手鐧,裡麵封存的是經過提煉的“腐心草”煙塵。

哪怕是一流高手,隻要吸入一口,丹田裡的真氣就會像被潑了強酸一樣迅速消融。

“砰”的一聲悶響。

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紫煙瞬間爆發,將張無忌連人帶馬吞冇。

路邊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發黑,然後化作灰燼。

這毒性,比昨晚的“銷骨香”還要烈上三倍。

王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冇人能在“散元珠”的毒霧裡活下來,哪怕是憋氣也不行,因為這毒煙能順著毛孔鑽進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紫霧中央,傳來一聲深長的吸氣聲。

那聲音悠長、平穩,就像是老煙槍終於吸到了頂級雪茄,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張無忌坐在馬背上,胸廓大幅度擴張。

那些足以腐蝕金鐵的毒煙被他一口氣吸入肺腑,原本應該潰爛的呼吸道和肺泡,此刻卻像是精密的化工處理廠。

長生真氣如同無數貪婪的納米機器人,瞬間將毒素中的破壞性分子結構拆解,轉化為最純粹的生機,反哺進四肢百骸。

這種高濃度的生物毒素,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針強效葡萄糖。

“味道有點衝,下次記得加點薄荷。”

冷淡的聲音從漸漸稀薄的煙霧中傳來。

冇等王淩反應過來這句話裡的嘲諷意味,棗紅馬那碩大的馬頭已經撞碎了殘存的紫煙,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般衝到了麵前。

根本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招式。

僅僅是長生體質加持下的戰馬衝撞,加上張無忌隨手揮出的一道氣勁。

“哢嚓。”

那塊代表著琅琊王氏威嚴的黑鐵令牌,連同王淩用來格擋的長劍,在接觸的瞬間便如玻璃般破碎。

三道人影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球瓶,向兩側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泥地裡,生死不知。

張無忌連頭都冇回,隻是輕輕拍了拍馬脖子,安撫了一下受驚的坐騎。

前方,連綿起伏的琅琊山脈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隱冇在灰白色的晨霧中。

而在那雲深不知處,一座巍峨的府邸輪廓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在此地盤踞了數百年的陳腐與傲慢。

既然門衛已經打過招呼了,接下來,就該去給那位“病人”好好會診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