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神廟之巔的偽神末路
那股氣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對“生命”二字最拙劣的模仿和最無恥的褻瀆。
作為一名前世站在醫學巔峰、今生又擁有完美長生體質的人,張無忌對這種抽取他人生命精元來苟延殘喘的手段,有著生理性的厭惡。
這不叫長生,這叫腐爛。
他邁步向前,那兩扇足以讓攻城錘都為之色變的厚重銅門,在他手掌輕描淡寫地一推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悲鳴,無聲地向內敞開。
門後的景象,讓空氣中那股粘稠的血腥味混雜著檀香的味道,瞬間濃烈了十倍,撲麵而來。
大殿之內,早已不是什麼莊嚴肅穆的佛堂。
地麵上被刻畫出了一道巨大而繁複的血色陣法,無數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溝壑中緩緩蠕動。
那些溝壑裡流淌的,並非朱砂,而是還在冒著熱氣、散發著腥甜的鮮活血液。
幾十根嬰兒手臂粗細、由青銅和鞣製過的獸皮包裹而成的管道,從穹頂和牆壁的四麵八方延伸而來,如同猙獰的血管,最終彙聚於大殿正中央的一座蓮花石臺。
石臺之上,被鐵鏈牢牢鎖住四肢的,正是王歸元。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元廷貴胄的模樣,整個人乾癟得像一具被風乾了數十年的臘肉,眼窩深陷,皮膚緊緊貼著骨頭,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剩最後一口氣。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瞳孔中隻剩下純粹的、被抽乾一切情緒的恐懼。
而在他對麵,盤膝而坐的,正是薩迦神僧。
這老僧的肉身同樣枯敗,但與王歸元那純粹的“空”不同,他的身體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隨著陣法中血液的流動而微微漲縮。
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混雜著淡金色光芒的血氣,正從王歸元的七竅中被強行抽出,緩緩註入薩迦神僧的眉心。
“龍象轉世……嗬,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明的法子,鬨了半天,就是個技術含量低下的體外循環加上靈魂奪舍。”
張無忌的腳步聲在大殿內響起,清晰而穩定,仿佛不是踏在堅硬的石板上,而是踩在薩迦神僧脆弱的心跳節拍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術刀,精準地切入了這邪異儀式的核心。
“用王室龍氣血脈為引,強行將自己駁雜的神魂灌註到這個還算年輕的‘容器’裡。想法不錯,可惜,手法太糙了。這排異反應,你想過怎麼解決嗎?”
薩迦神僧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射出的不再是悲憫的佛光,而是兩道怨毒如厲鬼的凶芒!
“豎子!你敢壞我長生大計!”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利,仿佛是從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中擠出來的。
神魂正在轉移的關鍵時刻,他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最大的變數,一步步走進自己的“手術室”。
張無忌冇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隻是微微側頭,仿佛在傾聽什麼。
下一刻,神廟之外,響起了數十聲整齊劃一、尖銳刺耳的破空聲!
咻!咻!咻!咻!
那是趙敏麾下神機營特製的破甲重弩發射的聲音!
伴隨著一連串金屬碎裂和皮革被撕開的悶響,那些連接著陣法核心的“輸血管”,竟被從外部射穿了七八根!
噗嗤——!
高壓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管道的破口處jishe而出,瞬間染紅了半麵牆壁。
原本穩定流向陣法中心的能量洪流,驟然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啊啊啊——!”
薩迦神僧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能量供給被切斷,陣法瞬間逆轉!
他那剛剛探入王歸元體內的半縷神魂,像是被扔進了燒紅的鐵水裡,遭到了王氏血脈本能的瘋狂反噬!
而王歸元體內那最後一絲被壓榨出的生命精元,也失去了引導,轟然倒灌回薩迦神僧的體內。
兩種截然不同、充滿了暴戾氣息的能量在他體內猛烈對撞,讓他那本就枯敗的肉身瞬間像是充了氣的皮球一樣鼓脹起來,皮膚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血色裂紋。
轉世,失敗了。
“本座……要你死!”
薩迦神僧
他將體內僅存的、已經徹底失控暴走的百年龍象般若功力,毫無保留地灌註其中!
嗡——!
一百零八顆念珠瞬間變得赤紅如烙鐵,表麵甚至浮現出了一頭頭仰天咆哮的龍象虛影!
“給本座陪葬!”
他手臂猛地一甩,那串念珠脫手而出,不再是鏈狀,而是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百零八顆獨立的“炮彈”,從四麵八方,帶著足以將整座大殿夷為平地的恐怖呼嘯,攢射向張無忌!
每一顆念珠蘊含的衝擊力,都足以媲美一位一流高手的全力一擊!
麵對這毀天滅地般的臨死反撲,張無忌臉上的表情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隻是很隨意地,散去了周身護體的祖炁。
冇錯,主動收斂了所有防禦。
他要用最純粹的肉身,來迎接這場“煙花秀”。
他雙臂張開,不閃不避,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一百零八顆死亡流星轟向自己。
薩迦神僧的眼中,閃過一絲得計的猙獰。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第一顆念珠,撞上了張無忌的胸膛。
冇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甚至冇有沉悶的撞擊聲。
隻有一聲清脆得如同玉磬被敲響的“叮!”
緊接著,張無忌的身體,從與念珠接觸的那一點開始,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那光芒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璀璨,仿佛一輪微縮的太陽在大殿中心冉冉升起!
金剛不壞體的光輝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致,將整個神廟內部照得亮如白晝,所有陰影、所有血汙,都在這神聖的光芒下無所遁形!
叮!叮!叮!叮!
一百零七聲密集如暴雨般的脆響,連成一片。
那一百零八顆足以摧毀殿宇的念珠,撞上他的肉身,就像是一百零八顆玻璃彈珠撞上了最堅硬的金剛石,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儘數彈開、崩碎,化作漫天齏粉!
金光散去,張無忌毫發無傷地立於原地,甚至連衣角都冇有一絲褶皺。
他緩緩抬起手,撣了撣胸口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向已經徹底呆滯的薩迦神僧。
“你的臨終遺言,說完了嗎?”
薩迦神僧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眼中的猙獰、怨毒、瘋狂,此刻已經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種看到了神明、看到了無法理解之存在的、源於生命本能最深處的恐懼。
這……這是人?這他媽的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張無忌的身影一閃,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麵前。
一隻溫潤如玉、看不出蘊含絲毫力道的手掌,輕輕扣在了薩迦神僧的天靈蓋上。
“你搜刮了百年的駁雜功力,還有這汙濁不堪的精神,留著也是個禍害,我幫你清理一下。”
話音未落,一股純淨到極致、溫和卻又霸道得不講道理的長生祖炁,從他掌心緩緩註入。
這股力量冇有去衝擊,也冇有去摧毀,它就像是最高效的淨化程序,直接從根源上,瓦解了薩迦神僧體內一切不屬於他自身的“外來數據”。
那些他通過邪法掠奪來的他人功力、駁雜信念,在這股純淨的力量洗練下,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便被直接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逸散於空氣之中。
薩迦神僧那鼓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與此同時,被鐵鏈鎖在石臺上的王歸元,在陣法反噬的最後一波衝擊下,身體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如同被風化的沙雕,轟然垮塌,化作了一地慘白的枯骨。
“不……不……那是什麼……”
在生命最後的刹那,薩迦神僧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驚駭欲絕地看到,在張無忌的身後,一尊模糊卻又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正緩緩浮現。
那虛影看不清麵容,卻自有一股統禦萬法、俯瞰古今的無上威嚴。
那,才是真正的武道之祖!
薩迦神僧的身體,連同他最後的意識,徹底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隻有那一身破舊的赤紅袈裟,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仿佛是失去了最後的神意支撐,整座神廟的梁柱發出了痛苦的**。
轟隆——!!!
那象征著元廷最後宗教支柱、由黃金澆築而成的宏偉穹頂,在劇烈的震顫中,轟然崩塌!
萬千碎石與金瓦混雜著煙塵,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塵埃落定,月光從巨大的窟窿中灑落,照亮了這一片廢墟。
張無忌站在廢墟的邊緣,夜風吹動著他的衣擺。
他微微側耳,似乎聽到了雪山之下,傳來了一陣隱約的、並不屬於明教兵馬的騷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