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神跡降臨的枯木逢春
那萬千血孔中噴出的,並非是溫熱的鮮血,而是一種灰敗、腐朽、帶著陳年死氣的惡臭膿液。
薩迦神僧那具原本如同金剛澆築的魁梧肉身,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支撐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塌陷、腐化。
皮膚失去了光澤,化作一張張皺縮的枯葉,緊緊貼在嶙峋的骨骼上,轉瞬間,一個威震西域的活佛,就成了一具散發著惡臭的乾屍。
仿佛被拔了網線的服務器,瞬間宕機。
精神識海之內,那尊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法相,在億萬道淨化神光的衝刷下,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蒸發、消融,連最基本的粒子都冇能留下。
現實世界,廣場中央,那尊盤膝而坐的玉像,動了。
張無忌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刹那,兩道凝若實質的金色神芒,如同探照燈般從他眼眶中射出,洞穿了數十丈的虛空,將天壇頂端那具腐朽的乾屍照得通透。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吼——!”
一聲長嘯,自他口中發出。
這嘯聲並非單純的音波攻擊,更像是一場席卷全城的淨化風暴。
嘯聲之中,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長生祖炁,帶著一股滌蕩萬物、破除一切虛妄的煌煌天威,朝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籠罩在大都上空的血色光幕,在這聲長嘯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隻聽“啵”的一聲輕響,那粘稠如血漿的天空瞬間崩碎,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點,繼而消散於無形。
陰風止歇,血腥味散去。
溫暖的陽光重新灑落,將這座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的城市,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希望。
城中數十萬陷入瘋狂的士卒和百姓,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血色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茫然與虛脫的眼神。
他們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血腥的噩夢,許多人看著自己手中染血的兵器和身邊倒下的同袍,發出了崩潰的哀嚎與嘔吐聲。
幻象,破了。
“神僧……我的神……”
天壇之下,薩姆隆弟子親眼目睹了薩迦神僧化作乾屍的全過程,他那病態的信仰,如同被鐵錘砸碎的瓷器,瞬間崩塌。
極致的崇拜在瞬間轉化為極致的瘋狂,他雙目赤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從懷中掏出一枚火折子,猛地吹亮。
“我主蒙赤行!我神薩迦!既然神佛已死,那就讓這人間為你們陪葬!”
他狂笑著,將點燃的火折子狠狠按向自己的僧袍。
那僧袍不知浸泡了什麼油脂,遇火即燃,熊熊烈焰瞬間將他吞噬。
他竟是要以自身為火種,引爆埋藏在天壇祭臺之下的巨量火藥!
然而,就在那火焰即將觸及地麵的瞬間,盤坐在廣場中央的張無忌,隻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薩姆隆弟子的方向,輕輕一揮。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拂過了那片空間。
時間,似乎在薩姆隆弟子身上凝固了。
他前衝的姿態被定格在半空,臉上的瘋狂與獰笑僵硬無比。
而他身上那足以燒穿鋼鐵的烈焰,像是被掐斷了燃料供應,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瞬間收縮、黯淡,最後“噗”地一聲,徹底熄滅,隻留下一縷青煙。
他整個人,就這麼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懸停在了離地三尺的空中,動彈不得。
張無忌緩緩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目光越過被定在空中的薩姆隆弟子,落在了天壇頂端那具乾屍之上。
隨著陣法核心的崩壞,一股股龐大而精純的生命精氣,正從薩迦的乾屍和整個血色符陣中瘋狂地逸散出來。
那是被強行剝奪的、屬於數千無辜百姓的生命本源。
就這麼讓它們回歸天地,未免太過浪費。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抹溫潤的、仿佛蘊含著春天所有希望的碧綠色光華悄然凝聚。
“來。”
他輕聲吐出一個字。
那漫天逸散的生命精氣,仿佛聽到了君王的召喚,瞬間改變了方向,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紅色氣流,彙聚成一條奔騰的河流,朝著張無忌指尖那點碧光洶湧而來。
這些駁雜而狂暴的生命精氣,在觸碰到碧光的瞬間,便被其中蘊含的長生祖炁瞬間過濾、提純,所有屬於薩迦的邪異烙印和百姓的怨念都被抹去,隻剩下最純粹、最溫和的生命能量。
而後,張無忌手腕一轉,指尖的碧光遙遙指向了整個天壇。
“去。”
刹那間,奇跡發生了。
那條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河流,化作一場範圍覆蓋整個天壇的甘霖,灑落而下。
那些因血祭而被吸乾生機、變得焦黑枯萎的草木,在接觸到這綠色甘霖的瞬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枯黃的草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返青、瘋長;光禿禿的樹枝上,嫩綠的枝芽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冒出,抽枝、展葉、甚至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開出了絢爛的花朵!
這已經不是枯木逢春,這簡直就是現場3d打印一個春天!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清新的草木與花朵的芬芳,將最後一絲血腥味徹底衝散。
一些在之前的混亂中被波及,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百姓,吸入了這股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空氣,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身上的傷口竟在快速愈合,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迅速紅潤起來。
甚至有幾個身患多年頑疾的老者,在吸入這股氣息後,竟感覺渾身一輕,多年的病痛不翼而飛。
神跡!
這是真正的神跡!
無數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朝著廣場中央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顫抖著跪了下去,口中喃喃地呼喊著“武祖”、“神仙”。
就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這神跡吸引時,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貼著遠處的牆角,如同一隻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朝著城外溜去。
正是那個被一招秒掉武器、僥幸未死的刺客哈桑。
他此刻丹田劇痛,真氣全無,隻想逃離這個魔神般的男人,越遠越好。
他已經逃出去了近千米。
然而,站在天壇前的張無忌,甚至冇有回頭。
他的長生靈覺早已鎖定了那隻倉皇逃竄的螻蟻。
他抬起左手,食指對著哈桑所在的方向,隔著千米之遙,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不可聞的聲響。
正在飛速潛行的哈桑,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去,隻見自己引以為傲的護體神功如同紙糊,小腹處多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丹田氣海被一擊洞穿,畢生修為化為流水。
“不……”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音節,便一頭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但在他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神力,跨越千米距離,粗暴地衝入他的識海,將他破碎的神魂記憶,像是翻垃圾一樣,強行翻了個底朝天。
張無忌站在生機盎然的天壇之上,周身繁花似錦,身後是萬民跪拜。
他一手負後,一手遙遙指向空中動彈不得的薩姆隆和壇頂的薩迦乾屍,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城:
“密宗薩迦,妄稱神佛,實為妖僧。以無辜百姓為祭,行此滅絕人倫之舉,天理不容。今日,我便代天刑罰,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收回了搜魂的意誌,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從哈桑那破碎的記憶殘片中,他扒拉出了一些有趣,卻又令人不安的情報。
王氏長老,王歸元……東南,瀚海……接引古陣……域外仙使……歸墟之門?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一股帶著鹹腥味的海風,似乎跨越了千山萬水,拂過他的臉頰。
他的長生靈覺,隱約捕捉到,在那遙遠的海平麵儘頭,似乎有沉悶如雷的轟鳴聲,正在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