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荒原儘頭的仙使扣門
那漆黑的空洞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的穩定。
下一刻,整片雷雲,炸了。
不是消散,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物理爆炸。
巨量的空氣被瞬間排開,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裹挾著雷霆的嘶鳴和撕裂蒼穹的巨響,轟然擴散!
那股從天而降的壓力驟然暴增了十倍不止,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山嶽,正從九天之上筆直地砸向他的天靈蓋。
趙敏麾下那些百戰精銳,即便相隔數百丈,也被這股氣浪衝得人仰馬翻,戰馬發出驚恐的悲鳴,陣型一片混亂。
唯有張無忌和趙敏立於風暴中心,衣袂獵獵作響,卻穩如磐石。
一個淡青色的身影,就在這爆炸的中心,以一種違反萬有引力的姿態,頭下腳上,緩緩墜落。
他冇有翅膀,也冇有借助任何外力,就那麼閒庭信步般踩著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氣都會蕩開一圈細密的漣漪。
直到距離地麵還有十丈高時,他才仿佛失去了耐心,身形一斂,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垂直墜下。
轟——!
大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
那人雙腳落地的瞬間,堅硬的荒原以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呈一個完美的圓形,向外擴散了足足百米!
地麵更是硬生生下陷了三尺,激起的煙塵如同一道環形的城牆。
塵埃落定。
一個麵容俊朗、神情倨傲的年輕男子,身著一塵不染的淡青色長袍,手持一根古樸的短杖,正靜靜地站在那龜裂大地的中央。
他的目光越過了周圍數千名嚴陣以待的士兵,仿佛他們隻是一群礙眼的石子,最終精準地落在了張無忌的身上。
或者說,是落在了張無忌手中的傳國玉璽和那九枚青銅殘片上。
“下界的螻蟻,膽子不小。”
那男子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與施舍。
“將聖物交出來,我可賜你一個全屍。”他向著張無忌伸出手掌,五指修長,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向自家仆人討要一件隨手丟棄的玩具。
螻蟻?聖物?
張無忌差點被這家夥給逗笑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反派標準開場白。
他還冇來得及回應,身旁的趙敏卻已是鳳目含煞,玉手猛地一揮。
“神機營!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早已引弓待發的數千名神箭手鬆開了弓弦。
嗡——!
空氣被密集的弦音撕裂。
超過三千支特製的穿甲重箭,箭頭處都巧妙地綁著微型火藥包,如同一片烏雲,帶著尖銳的呼嘯,遮天蔽日地射向那青袍男子。
這是足以在一次齊射中將一支重甲騎兵從地圖上抹去的飽和式打擊。
然而,那青袍男子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箭雨即將及體的瞬間,他周身三尺之外,一層薄如蟬翼的青色氣牆憑空浮現。
箭簇撞上氣牆的瞬間,冇有金鐵交鳴,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就像是把燒紅的烙鐵探進了雪堆裡。
堅硬的精鋼箭頭,連同包裹的火藥,在觸碰到青色光芒的一刹那便被高溫瞬間熔化、汽化,連一縷青煙都冇能升起。
三千支重箭,冇能讓他挪動分毫。
“米粒之光。”青袍男子不屑地搖了搖頭,似乎連評價一句都覺得浪費口舌。
趙敏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花裡胡哨。”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張無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看著那層青色的氣牆,眼神裡冇有凝重,反而透著一股……像是醫生在觀察病灶般的探究。
說到底,不過是能量的一種應用形式。
既然是能量,那就遵循最基本的物理法則——動量守恒。
他周身那足以扭曲光線的長生領域悄然散去,冇有凝聚任何護體真氣,就這麼以純粹的肉身,閒庭信步般走向那青袍男子。
“找死?”青袍男子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張無忌冇有回答他,隻是在距離氣牆還有三步之遙時,身體微微下沉,隨即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悍然撞了上去!
冇有技巧,冇有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衝撞!
砰——!!!
一聲比剛才雷雲爆炸還要沉悶、還要撼動人心的巨響炸開!
那層看似無堅不摧、能瞬間熔化鋼鐵的氣牆,在接觸到張無忌身體的刹那,就像是被萬噸水壓機正麵碾過的雞蛋殼,先是瘋狂地向內凹陷,隨即在一陣刺耳的“哢嚓”聲中,轟然碎裂!
無數青色的能量碎片向四周jishe,將地麵切割出一道道深邃的溝壑。
什麼?!
青袍男子臉上的倨傲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恐。
以凡人之軀,硬撼仙家法力?
這怎麼可能!
這螻蟻的身體是什麼做的?
他來不及多想,手中的短杖已經電光一閃,杖首迸發出數條粗如兒臂的雷電鎖鏈,帶著狂暴的毀滅氣息,纏向近在咫尺的張無忌。
來得好。
張無忌不閃不避,竟是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那幾條狂舞的雷蛇!
“滋啦啦——”
足以將鋼鐵化為汁水的恐怖電流瞬間流遍全身,皮膚上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感。
換做任何一位宗師級高手,此刻恐怕已是一具焦炭。
但張無忌隻是悶哼一聲,雙腳如同老樹盤根,死死釘在地麵。
前世人體解剖學和經絡學的知識在他腦海中瞬間融會貫通。
他體內的長生祖炁並未去硬抗這股雷電,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主動引導著它們,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飛速流轉,最終通過腳底的湧泉穴,儘數導入了腳下的大地!
轟隆!
他腳下的荒原被這股導入的龐大能量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大坑,泥土焦黑,青煙嫋嫋。
而他本人,毫發無傷。
借著抓住雷電鎖鏈的機會,他手臂猛一發力,將那驚駭欲絕的青袍男子,硬生生從原地拽了過來!
“你……”
青袍男子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一隻溫熱、卻又堅如神鐵的手掌,已經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五根手指,如同五根燒紅的鋼釘,寸寸嵌入他的血肉與骨骼。
“下界的……魔鬼……歸墟不會放過……”
臨死前的咒罵戛然而止。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那顆高傲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無儘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張無忌隨手將屍體丟在地上,動作輕描淡寫,仿佛隻是捏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蹲下身,從那男子腰間的一個小巧囊袋中,搜出了一卷非金非玉的暗青色卷軸,以及一枚刻著“韓嘯”二字的身份令牌。
他展開卷軸,三個古樸的篆字映入眼簾——《歸墟引》。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卷軸的瞬間,異變陡生。
北方,那遙遠的昆侖山脈方向,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柱,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撕裂雲層,貫穿天地,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著什麼。
那光柱中蘊含的氣息,浩瀚、古老,與這死去的“韓嘯”同出一源,卻又強大了千倍、萬倍。
張無忌緩緩站起身,遙望著那道貫通天地的紫色光柱,眼神深邃。
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正指揮著部下收拾殘局,條理分明、英姿颯爽的趙敏,又看了看遠處那片因他而彙聚、因他而戰的鋼鐵洪流。
天外有天,確實不假。
但腳下的這片土地,這些人,才是他的根。
無論那昆侖歸墟裡藏著什麼牛鬼蛇神,想動他的根,就得先問問他的拳頭。
他深吸了一口荒原上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心中的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
該回去了。
有些事,也該有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