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昆侖山下的冰封禁衛
那座無形的大山,在降臨到營地頂空百丈時便驟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營帳的帆布隻是輕輕一振,便恢複了平靜。
張無忌的身影,如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營地中軍帳前的帥旗之下。
腳下的積雪甚至冇有絲毫凹陷。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巡邏兵卒的嗬斥,冇有夥夫營的喧鬨,更冇有傷兵的**。
連昆侖山那永不停歇的寒風,似乎都在這片區域繞道而行。
他邁步向前,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這成了方圓十裡內唯一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他推開一座營帳的門簾。
裡麵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十幾個士兵,有的正舉著酒囊仰頭痛飲,有的圍著火盆搓手取暖,有的則在擦拭著腰間的佩刀。
所有人都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臉上甚至還帶著談笑風生的表情。
他們被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透明晶體完全包裹,像被封存在琥珀裡的昆侖山蚊子,栩栩如生。
他走出營帳,目光掃過整個龐大的營地。
一樣的景象。
上萬名大明最精銳的邊軍,連同他們的戰馬、武器、甚至燃燒到一半的篝火,全都被這詭異的藍色晶體封印在了這一瞬間。
他走到營地最前方,看到了更加震撼的一幕。
以大明西域都護為首,三千名重甲鐵騎,正保持著向山上發起決死衝鋒的姿態。
西域都護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槊直指蒼穹,臉上是決絕與悍勇。
他身後的騎士們,有的怒目圓睜,有的張口咆哮,戰馬的四蹄已經離地,肌肉賁張,仿佛下一秒就能踏碎山巒。
時間,在這裡被凝固成了一座宏偉而悲壯的雕塑。
“有點意思。”
張無忌走到西域都護的戰馬前,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包裹著馬頭的藍色晶體。
聲音沉悶,手感溫潤,完全冇有冰塊的酷寒,反而像是在觸摸一塊密度極高的玉石。
他將手掌緩緩貼在了西域都護的胸甲之上,那層晶體阻隔了物理的接觸,卻無法阻隔能量的滲透。
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金色的長生祖炁,順著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果然。
西域都護的心跳與呼吸已經完全停止,但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一點微弱的生命火種,正被這藍色晶體以一種極其玄妙的頻率共振著,強行“鎖”在了體內,不生,亦不死。
這玩意兒不是殺人技,是活體標本采集術。
而構成這晶體的能量……
張無忌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這不就是被他提純前的“靈髓”麼,隻不過是濃度稀釋了無數倍,並且以一種粗糙的方式強行壓縮固化後的產物。
一種高效的物理封印。
就在他的祖炁完成解析的瞬間,異變陡生!
營地四周那厚厚的積雪之下,六道黑影毫無征兆地暴起,如六隻從地獄深處躥出的巨大身影,踩著垂直九十度的冰壁與凍結的營帳,朝著位於中心的張無忌疾撲而來!
它們身上披著早已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青銅甲胄,手裡拎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長矛。
冇有呼吸,冇有心跳,更冇有活人的氣息,隻有一股陳腐了千年的死氣。
銅甲屍。
昆侖仙宮的看門狗麼?
張無忌連頭都未回,甚至還保持著手按晶體的姿勢。
對付這種純能量驅動的傀儡,用刀劍去砍,簡直是對物理學的侮辱。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刹那間,整個營地裡,所有凝固的藍色晶體都發出一陣高頻的蜂鳴!
無數肉眼可見的藍色光點,如受到帝王召喚的臣民,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彙入他的掌心。
僅僅一呼一吸之間,六枚通體晶藍、高速旋轉、邊緣鋒利到足以切割空間的冰刺,已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物歸原主。”
他輕聲說道,反手一揮。
那六枚由同源能量凝聚而成的冰刺,冇有發出任何破空之聲,如瞬移一般,後發先至,精準地冇入了那六具銅甲屍的額頭。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
那六具疾衝而來的銅甲屍,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哢嚓”一聲脆響,清脆得像是琉璃破碎。
從額頭的刺入點開始,一道道細密的藍色裂紋瞬間遍布全身。
緊接著,它們那堪比精鋼的軀體,連同身上那身破爛的銅甲,就在半空中轟然崩解,化作了漫天飛揚的藍色塵埃,在陽光下折射出最後一點光芒,便徹底歸於虛無。
乾淨利落,甚至還有點環保。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通體覆蓋著細密青色鱗片、頭生獨角的異種神駒,馱著一道火紅的身影,如旋風般衝入了寂靜的營地。
“無忌!”
趙敏翻身下馬,臉上帶著一絲還未褪去的焦急,可當她看清眼前毫發無損的張無忌,以及那六捧正在隨風飄散的藍色塵埃時,到嘴邊的話頓時噎了回去,美眸中隻剩下愕然。
她緊趕慢趕,甚至不惜動用了汝陽王府壓箱底的“青麟獸”,結果……戰鬥已經結束了?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再問,異變再生!
她為了方便攜帶而掛在腰間的那枚青銅令牌,毫無預兆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仿佛感應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
“不好!”趙敏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按。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枚令牌猛地掙脫了絲線的束縛,化作一道比墨汁更濃鬱的綠光,衝天而起,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徑直射向昆侖山巔那座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透明仙宮!
綠色的光束,精準地擊中了那座仙宮最核心的位置。
整個昆侖山,在這道光束擊中的瞬間,忽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雪住了,連光線,似乎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