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指向西域的歸墟暗線
指尖傳來的觸感很奇怪。
不是岩石的冰冷粗糙，而是一種溫潤中帶著絲絲縷縷灼熱感的詭異質地，仿佛觸摸著一塊熄滅了千年的餘燼。
這玩意兒……不是畫上去的。
張無忌心念一動，一縷微不可察的長生祖炁順著指尖，緩緩註入那條描繪著航船路線的黑色線條。
就像是往一堆乾柴裡丟進了一顆火星。
整幅壁畫上的所有線條，在這一瞬間猛地亮起，迸發出暗紅色的妖異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焚儘萬物的霸道意誌，與聖火令上殘留的氣息如出一轍。
果然是聖火令的灰燼磨成粉，用某種秘法繪製而成。
下一秒，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發光的線條仿佛活了過來，如同一條條扭動的火蛇，開始在石壁上自行遊走、重組。
原本指向東海儘頭的航線圖，在張無忌的註視下，開始瘋狂地向西偏移。
畫麵上的大陸板塊飛速變幻，山川、河流、沙漠的地貌一一浮現，最終，那代表著終點的巨大黑色漩渦“哢”的一聲，精準地鎖定在了一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位置上。
西域，昆侖山脈，光明頂。
歸墟，不在東海，而在明教總壇？！
這他媽是導航軟件重新規劃路線了？
還是說，這“歸墟”根本就不是一個固定的地理坐標，而是一個可以移動的……空間節點？
還冇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能量波動。
他授予趙敏的通行令牌被激活了。
“進來。”
話音剛落，地宮的入口無聲開啟，一道火紅的倩影帶著一股凜冽的寒風，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趙敏的臉色很不好看，明豔的臉蛋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平日裡總是顧盼生輝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壓抑不住的凝重與殺意。
“無忌，出事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直接將一枚邊緣還沾著暗紅色血跡的蠟丸密信遞了過來。
張無忌接過蠟丸，指尖輕輕一搓，外殼化為粉末，露出一卷被卷得極細的特製羊皮紙。
他展開羊皮紙，目光一掃，眼神便徹底冷了下來。
這是明教潛伏在元大都最高級彆的暗哨“子鼠”用生命傳回的最後一份情報。
內容很簡單，卻石破天驚。
就在三個時辰前，被廢了的楊逍動用了他經營多年的、遍布西北防線的暗線，掩護著大威天龍僧一行人，攜帶一件名為《聖火令和合經》的密寶，強行闖關，遁入了西域大漠深處。
“子鼠”在傳遞情報的最後關頭暴露，被大威天龍僧出手清理。
信的末尾，是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以血為墨寫下的四個字。
“清理門戶。”
“楊逍……”張無忌將羊皮紙捏成了齏粉，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他倒是命大，跟朱元璋一樣是打不死的小強啊，他是真敢想，也真敢做。”
勾結外敵，叛教奪寶，殘殺同門。
三條大罪，條條都夠他死一萬次了。
“此人是誰？”張無忌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幅已經穩定下來的、指向光明頂的詭異地圖上。
“大威天龍僧，元廷最後的供奉，也是最神秘的一位國師。”趙敏顯然是做足了功課，語速極快地解釋道，“冇人知道他的來曆，隻知道他三十年前突然出現在大都，一身橫練功夫深不可測，曾赤手空拳硬撼三千鐵騎。元帝對他極為信賴，將皇室收集的所有武學秘籍都交由他保管，其中就包括這《聖火令和合經》。此經據說是聖火令的總綱，能將十二枚聖火令合而為一，發揮出超乎想象的威能。”
原來如此。
朱元璋這邊的冥璽背後藏著一隻眼睛，元大都那邊則藏著一個妖僧。
這天下，還真是臥虎藏龍。
“來人，”張無忌對著空無一人的地宮入口淡淡吩咐了一句，“去死牢，把那個叫哈桑的沙耗子給我提過來。”
片刻之後，一個被鐵鏈鎖住手腳，身材瘦小、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的西域漢子，被兩名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
他一看到牆壁上的發光地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貪婪與狂熱的光芒，嘴裡用生硬的漢話嘟囔著：“神跡……果然是神跡！‘不死海’的倒影！”
張無忌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就是為了這幅圖，才潛入皇城寶庫的？”
“這是屬於沙神的指引，不是你們中原人的東西！”哈桑昂著脖子，一臉的悍不畏死，“殺了我吧，我的靈魂將回歸沙神的懷抱！”
“有點骨氣，我喜歡。”張無忌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小昭也從密庫深處快步走了出來，她的手上戴著一副薄如蟬翼的冰蠶絲手套，手裡還托著一枚黑色的金屬薄片，神情同樣嚴肅。
“無忌哥哥，我從那些被改造過的死士屍體內，提取到了一種東西。”她將金屬薄片遞過來，“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合型劇毒，主要成分是西域曼陀羅花粉，但裡麵還混雜了至少三十六種生物的血液。這種毒素會破壞人的痛覺神經，同時極大地激發身體潛能，讓中毒者變成不知疲倦、無懼死亡的怪物。這煉製手法，很像是……一種邪惡的血祭。”
不死屍兵？
張無忌腦中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楊逍和大威天龍僧需要時間來研究聖火令，所以他們需要一支軍隊來替他們抵擋追兵。
而這支軍隊，就是用西域沿途的無辜者，通過血祭製造出來的行屍走肉。
好一招以戰養戰，歹毒至極。
他不再廢話，單手直接按在了哈桑的天靈蓋上。
哈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梗著脖子準備慷慨就義。
但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一股溫暖、柔和，卻又霸道無比的氣流，順著他的頭頂鑽入體內，像一條擁有生命的靈蛇，沿著他的經脈飛速遊走。
“啊……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哈桑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狂熱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他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穴道，都被那股外來的氣流徹底“占領”。
那是一種生殺予奪皆在人一念之間的絕對掌控，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絕望。
“我冇興趣知道沙神的懷抱暖不暖和。”張無忌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你現在有三息時間，交出進入西域禁地的秘密水道圖。否則，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全身經脈一寸寸化為齏粉的感覺。”
“我說！我說！”
劇痛甚至還冇開始，哈桑的心理防線就已徹底崩潰。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一條隱藏在塔克拉瑪乾沙漠地下的、隻有曆代沙狐首領才知道的秘密水道位置，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來。
“歸墟，其實是西域‘轉生池’在特定時間，通過海市蜃樓投射到東海的虛影！那條水道，就是通往真正轉生池的唯一路徑！”
張無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收回了手。
那縷長生祖炁並未收回，而是化作一個微小的印記，潛伏在了哈桑的丹田深處。
“帶他下去，好生看管。”
錦衣衛領命，將已經癱軟如泥的哈桑拖了下去。
一切準備就緒，張無忌正欲動身，直接撕裂空間前往西域。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頭頂傳來！
那扇由萬斤巨石封死的、又經過陣法加固的地宮入口，竟被一股無比狂暴的力量從外部硬生生轟開！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黃色沙暴，如同決堤的洪水，夾雜著碎石與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瘋狂地倒灌進這座深埋地底三千米的密庫！
腥躁、灼熱的沙漠氣息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張無忌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風沙狂舞的入口。
沙暴之中，一道高達十丈的、由純粹的念力與氣血凝聚而成的金色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尊佛陀。
一尊麵容模糊，卻生有四條手臂的詭異佛陀。
它就那麼靜靜地矗立在風暴的中心，龐大的身軀堵死了唯一的出口，一股跨越了千裡之遙的、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宏大意念，死死鎖定了張無忌。
下一刻，那佛陀虛影的四條手臂，忽然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詭異的韻律，緩緩抬起，向著胸前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