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言出法隨的儀式

三日時光,對於金陵城中的芸芸眾生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又短暫得仿佛隻是一次心跳。

那座矗立在奉天殿前的仙武巨碑,以及碑頂那顆俯瞰眾生的不祥豎眼,成了懸在每個人心頭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貪婪與恐懼在這座帝都的空氣中交織、發酵,醞釀成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終於,吉時已到。

今日的奉天殿廣場,冇有繁瑣的儀仗,冇有冗長的禮樂,隻有一種近乎凝固的肅殺。

廣場中央,那尊巨碑之下,隻設有一張由整塊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法座。

張無忌就那麼隨意地端坐其上,玄冰的寒氣在他周身三尺便被無形的氣場蒸發,化作嫋嫋白霧,襯得他愈發如神似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

最前方,趙敏一身火紅宮裝,明豔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與全然的信賴。

她身邊,周芷若一襲素白長裙,自峨眉山星夜趕回,風塵仆仆,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隻有化不開的堅定。

再往後,是換上了聖女祭服,寶相莊嚴的小昭,以及眼神中滿是好奇與崇拜的殷離。

更遠處,是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戰戰兢兢的萬國使臣,以及那些被允許觀禮、眼神複雜的江湖名宿。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道身影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張無忌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宇宙初開的第一縷道音,清晰地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今日,明朝……立!”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為之變色!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意誌自九天之上垂落,與地脈深處的龍氣悍然交彙。

以金陵城為中心,方圓千裡之內的天地靈氣像是收到了最霸道的征召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璀璨光帶,撕裂長空,瘋狂地向著奉天殿廣場彙聚而來!

靈氣倒灌,風雲激蕩!

那濃鬱到近乎液化的能量洪流,儘數湧入張無忌的體內,再由他的長生祖炁轉化、提純,最終在他腦後凝聚、升騰。

一道,兩道,三道!

三輪璀璨奪目、仿佛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金色神環,在他腦後緩緩顯現,彼此相扣,穩定旋轉,散發著永恒不朽的無上威壓。

這一刻,他就是這方世界唯一的神!

然而,就在這神跡降臨,萬眾失聲的頂點時刻,異變陡生!

人群最後方,數十個看似平凡的布衣商販,眼中同時閃過一抹死寂的瘋狂。

他們猛地撕開上衣,露出胸口處用精鐵和玄木打造的、結構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連環機括!

那不是普通的弩機,其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破罡符文,弓弦更是由不知名妖獸的筋脈絞成,在被催動的瞬間,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淒厲嘶鳴。

“為世家複仇!誅殺國賊!”

刺客首領一聲嘶啞的咆哮,按下了機括的總開關。

嗡嗡嗡——!

刺耳的機括震動聲連成一片,數百支通體烏青、淬滿了能腐蝕先天罡氣的“化血神毒”的弩箭,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直奔法座上張無忌的後心死角!

這一擊,是千年世家最後的底蘊與怨毒,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趙敏和周芷若的臉色瞬間煞白,驚呼聲卡在了喉嚨裡。

法座上的張無忌,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背後偷襲?真是一點新意都冇有。

他甚至懶得回頭,隻是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音節。

“定。”

一個字,仿佛是這片天地的至高敕令。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那數百支挾帶著毀滅之威的淬毒弩箭,在距離他後背尚有三尺的空中,戛然而生,詭異地懸停。

箭簇上蘊含的動能與劇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些由百煉精鋼打造的弩箭,開始從最微觀的層麵發生嬗變。

青銅色的金屬光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燦爛、純粹、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

堅硬的箭身,在短短一個呼吸間,便如風化的沙雕般悄然解體,化作漫天飛舞的、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金色粉末。

物理法則的底層邏輯,被他隨口篡改。

張無忌這才緩緩抬起手,對著那片懸浮的金粉,虛虛一指。

“贈卿,刹那芳華。”

金色的粉末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急速流轉、重塑,最終凝聚成兩朵巧奪天工、栩栩如生的金色蓮花。

蓮花輕輕一顫,便化作兩道流光,無視了人群的阻隔,精準無比地飛到了趙敏與周芷若的麵前,輕輕落在了她們的指尖之上。

金蓮觸碰到肌膚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溫熱的暖流,融入她們體內,最終在眉心處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淡金色印記。

那是他以長生精血為引,融合了那幫刺客全部精氣神所化的契約之印!

兩女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生命能量在體內轟然炸開,衝刷著四肢百骸。

歲月在她們身上留下的些微痕跡被瞬間抹平,肌膚變得比初生嬰兒還要瑩潤,一頭青絲愈發光亮,整個人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某個無形的壁障!

容顏永駐,壽元大增!

這哪裡是懲罰刺客,這分明是一場當著天下人的麵,最盛大、最浪漫的封賞!

做完這一切,張無忌才緩緩從法座上站起身。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臺下那些麵如死灰的刺客,以及人群中數百名潛伏的、渾身僵硬的世家死士身上。

他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塵埃。

聲音再次響徹雲霄,如同天神的審判。

“凡叛逆者,修為歸天地。”

話音落,律法成!

矗立在廣場中央的仙武巨碑猛然一震,碑頂那顆巨大的黑色豎眼,瞳孔驟然收縮!

“啊——!”

“不!我的內力!我的內功在……在流失!”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臺下數百個角落同時響起。

那些潛伏的死士們,一個個痛苦地栽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了數十年、賴以為生的渾厚內力,正不受控製地順著全身億萬個毛孔,化作絲絲縷縷的白氣,傾瀉而出,融入到空氣之中!

他們的丹田在乾涸,經脈在萎縮,一身引以為傲的修為,在短短十幾個呼吸間,便被這片天地無情地“回收”,徹底淪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敬畏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終於,一位來自西域小國的使臣第一個承受不住這神魔般的威壓,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五體投地。

他的動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

幸存的武林名宿,驚魂未定的文武百官,乃至周邊列國的使節團,所有人,無一例外,儘數跪伏於地,向著那道矗立在天地之間的身影,獻上了自己最卑微的膝蓋。

山呼萬歲的聲音,彙聚成一道撼天動地的聲浪,衝上雲霄。

然而,就在這萬方來朝,信仰之力彙聚至頂點的輝煌時刻,張無忌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那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目光,驀然從腳下的芸芸眾生身上移開,猛地抬起頭,越過巍峨的宮殿,穿透無儘的蒼穹,望向了遙遠的西方天際。

就在剛剛,明朝成立,國運與他自身位格突破的瞬間,那股龐大的能量波動不僅重塑了金陵的法則,更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整個世界範圍內,激起了一道橫掃一切的法則漣漪。

而遠在萬裡之外的昆侖山脈深處,那個被他標記過的,通往“歸墟”的空間薄弱點,在這道漣漪的衝擊下……

裂開了。

一道微不可查,卻又真實不虛的,通往更高次元的縫隙,已然洞開。

遊戲,似乎變得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