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正在融化的複仇者
鹿九雙目赤紅,不甘地低吼一聲,僅存的陰雷之力如回光返照般在他掌心凝聚,試圖發出最後一擊。
然而,當他雙臂抬起的瞬間,掌心與手背的皮膚卻像是被看不見的烈日灼燒,瞬間乾癟、卷曲,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啊——!”鹿九發出淒厲到不像人類的慘叫。
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無法理解的絕望。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肉竟在眨眼間褪去,露出白森森的指骨,以及其下跳動著青色光澤的經絡。
那根本不是什麼武功,而是一種生命最底層的崩解!
他踉蹌著,顧不得什麼最後一擊,隻剩下逃跑的本能。
身形後仰,他想遠離這個散發著詭異平靜氣息的掃地道童,遠離這口仿佛能吞噬一切邪惡的古井。
然而,張無忌卻仿若未聞。
他手中的竹帚依舊在不疾不徐地揮動著,動作輕柔,頻率恒定。
掃帚頭沾染了鹿九之前噴出的黑色毒血,隨著他每一次輕掃,那些汙穢的血跡便被神奇地融入地麵。
令人稱奇的是,就在毒血入土的瞬間,原本光禿禿的井邊,竟有數寸高的翠綠嫩草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嫩芽上甚至還沾著晶瑩的露珠,生機勃勃,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甘霖。
就在這詭異的場景中,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武當首座靈虛子帶著數名三代弟子,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們循著那聲淒厲的慘叫而來,卻被眼前所見徹底震撼。
鹿九癱軟在地,半邊身子都已潰爛,他伸出僅存半截的手臂,指向張無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些什麼。
靈虛子一眼便看到鹿九的慘狀,心頭巨震。
他身形一滯,鼻子翕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純淨氣息,清冽,祥和,帶著滌蕩一切汙穢的浩瀚生機。
那感覺,就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身上,讓人心神澄澈。
這股氣息,比師祖張三豐偶爾流露出的純陽真氣,還要……還要更古老,更純粹!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
“他……他不是……”鹿九終於擠出幾個字,眼底滿是死灰。
“噓……”張無忌卻在這時抬起頭,衝著靈虛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午後陽光下顯得無害極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抵在自己的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幾乎是同時,鹿九的喉嚨裡那尚未完全吐出的音節,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斷,聲音戛然而止。
他嘴巴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急促的呼吸,帶著瀕死的顫抖。
那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張無忌,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憎恨。
張無忌隨手將竹帚靠在井邊,彎下腰,眼神掠過鹿九,最終落在他懷中滾落出的一枚漆黑令牌上。
那令牌不過巴掌大小,邊緣泛著烏光,上麵刻著兩個古拙的文字——“歸墟”。
他俯身撿起令牌,入手微涼,令牌在他掌心微微震顫,一股隱晦的吸力試圖悄無聲息地侵入他的經脈。
張無忌隻覺得手心微癢,那種吸力在他體內浩瀚的祖炁麵前,如同螢火之光試圖撼動皓月。
他不動聲色地將令牌翻轉,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仿佛隻是撿起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靈虛子與一眾武當弟子麵麵相覷,心中的驚疑如潮水般翻湧。
鹿九,這等邪門高手,竟在一個掃地道童麵前,如此輕易地被“淨化”?
這究竟是何等神通?
而那掃地道童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容,又仿佛在告訴他們,一切都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