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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隕鐵深淵的修羅場

指尖傳來的刺痛感,微不足道,卻又清晰得如同驚雷在腦海炸響。

數十年了,自從這具身體徹底脫胎換骨,踏入非人領域之後,所謂的“痛覺”就成了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詞彙。

他曾沐浴過龍血,也曾用岩漿淬體,甚至硬接過天外隕石的撞擊,都未曾留下半點痕跡。

然而此刻,一滴殷紅的血珠,正固執地從他食指的皮膚上滲出,帶著沛然的生命精氣,在昆侖山乾燥而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妖異。

這不僅僅是受傷。

這是法則層麵的破防。

站在一旁的烏蘭圖雅,眼睜睜看著這位仙人般的恩公,在毫發無傷地“定”住所有敵人後,竟對著自己的手指發起呆來。

她看不見那道細微到極致的傷口,隻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溫潤如春風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變得淩厲如冬日裡刮過戈壁的刀子。

“恩人?”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張無忌冇有回頭,隻是將那根滲血的手指送到眼前,輕輕一彈,血珠飛出,在半空中便被他以氣機蒸發,不留半點痕跡。

他的血,蘊含的長生祖炁太過龐大,一滴落在凡間,足以讓方圓百裡的生靈陷入瘋狂的異變,那是他不能允許的。

“帶路吧。”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去你說的那個隕鐵深淵。”

烏蘭圖雅不敢多問,重重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一個更加幽深、更加荒涼的山坳走去。

越是深入,空氣中的血腥味與金屬的鐵鏽味就越是濃鬱,兩種味道詭異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仿佛連風都變成了黏稠的血漿。

氣溫在以不正常的速度驟降,岩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泛著暗紅色的冰霜。

“就是這裡了。”烏蘭圖雅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巨大無比、仿佛被天神一指戳出的窟窿,聲音艱澀,“部落的祖先說,這裡是‘天之傷’,是昆侖山的禁地。血摩羅……他就把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黑鐵,扔進了這裡。”

張無忌抬頭望去。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深淵,洞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超高溫熔煉過的琉璃狀,光滑無比。

一股股陰冷的罡風從深淵底部倒卷而上,發出淒厲的嗚咽,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

就在他準備動身時,一道沙啞、瘋狂、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嘶吼聲,從入口旁的一堆亂石後猛然響起。

“彆進去!快跑!!”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布滿乾涸血汙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從石頭後麵撲了出來,他伸出枯瘦如柴、指甲儘斷的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抓撓著,仿佛想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張無忌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那人的雙眼,隻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像是被什麼利器硬生生剜掉了眼球。

“你是誰?”張無忌問道。

那瘋癲的男人似乎完全聽不到他的話,隻是一個勁地抽動著鼻子,像一隻警惕的野獸,猛地將頭轉向張無忌的方向。

他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看”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好……好香……”他貪婪地吸著氣,臉上露出極度的渴望與恐懼交織的扭曲神情,“是長生種的味道!你身上有長生的味道!!”

他猛地跪倒在地,用頭顱瘋狂地撞擊地麵,發出砰砰的悶響。

“彆進去!這裡是陷阱!是墳墓!是所有長生者的墳墓啊!!”

烏蘭圖雅嚇得連連後退,而張無忌卻一步上前,並指如劍,瞬間點在了那瘋癲男人的眉心。

一股精純至極、溫和得如同母親撫觸的長生祖炁,順著他的指尖,精準地探入對方混亂不堪的顱內。

以他超越時代的神經外科知識,這人的視神經並非被完全摧毀,而是被某種霸道的力量強行“燒斷”了連接。

下一秒,張無忌的指尖迸發出一縷細如發絲的翠綠色光絲,如同一根擁有生命的繡花針,在那人顱內飛速穿梭,將那些斷裂、萎縮的神經末梢,一根根重新縫合、接續、激活。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

那瘋癲男人撞擊地麵的動作猛然停滯,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兩個空洞的血窟窿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了兩顆嶄新的、卻布滿血絲、充滿了無儘驚恐的眼球!

“我……我看見了……”他喃喃自語,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深淵底部,“不……不!是那個陣法!那個剝皮抽骨的滅生陣法!!”

一道清晰的視覺影像,順著兩人之間的氣機連接,同步傳入了張無忌的腦海。

那是深淵底部的景象。

整個深淵的內壁,都被人以鬼斧神工般的手段,刻滿了無數道血色的、如同人體經絡般的詭異紋路。

這些紋路構成了一個龐大無比的立體陣法,陣法的每一個節點,都鑲嵌著一顆被吸乾了血肉、隻剩下骨架的人類頭骨。

整個深淵,就是一個專門針對血肉生靈的巨型絞肉機、一臺活體剝離器!

就在這時,深淵底部,那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中心,一道陰冷孤傲的身影緩緩站起。

他身形瘦高,麵色蒼白如紙,一雙眼睛卻亮得像是兩團鬼火。

他手中,握著一柄尚未完工的劍胚。

那劍胚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光澤,仿佛能吸收周圍的一切光線,其上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的扭曲紋理。

“昆侖派的前掌門,斷了劍,就隻配像狗一樣在這裡狂吠嗎?”

血摩羅開口了,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

他舉起手中的劍胚,對著張無忌的方向遙遙一指。

“不得不說,你的生命力,真是讓我都感到嫉妒。我那不成器的師父成昆,窮其一生追求的幻術毒經,若能配上你這等完美的‘燃料’,再與這塊天外神鐵的吞噬之力融合……嗬,我將鑄造出這世間唯一能夠斬斷‘長生’的滅生之劍!”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狂熱與自信,“這把劍,就是為了克製你們這種自以為擁有無限自愈之力、不死不滅的怪物而生的!”

張無忌冇有理會他的叫囂,身形一動,已然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落向深淵祭壇。

雙腳踏上祭壇範圍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猛地從他體內爆發!

體內的長生祖炁,不再如臂使指,反而像是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朝著深淵底部那塊隕鐵劍胚的方向瘋狂奔湧。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奇特的、類似於磁石般的無形力場,籠罩了整個空間,強行乾擾、甚至阻斷了他體內經絡的正常流轉。

這玩意兒,不講武德,專攻高地!

“好好享受吧,這是你最後的餘暉!”

血摩羅獰笑著,揮動劍胚,朝著張無忌當頭劈下!

劍鋒未至,一股撕裂空間的銳利氣息已經撲麵而來。

那劍胚周圍的虛空,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細微扭曲與破碎。

嗤!嗤!嗤!

張無忌的皮膚上,瞬間出現了數十道細密的血痕,仿佛被無數無形的刀片劃過。

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這些傷口出現後,體內的長生祖炁雖然在瘋狂湧動,試圖修複,卻被一股陰冷霸道的異種能量死死纏住,愈合速度變得極其緩慢,甚至停滯!

穿越至今,這是他第一次遭遇無法瞬間自愈的傷勢。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宗師都頭皮發麻的絕殺一擊,張無忌眼中冇有絲毫退避之意,反而閃過一抹冰冷的、近乎瘋狂的探究之色。

在他張無忌的字典裡,遇到想不明白的題,最佳的解法從來都不是繞開,而是……把它拆了!

他非但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撕裂一切的劍鋒,不閃不避,猛地探出了自己的右手,一把抓向那柄黑沉沉的劍胚!

在他體內,那股源於神農鼎殘片、早已與他血脈融為一體的“金屬親和”潛能,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要做的,不是硬抗,而是反向入侵,用自己對生命與物質構造的至高理解,去吞噬、去解析這塊隕鐵中蘊含的星辰之力!

當他的手掌與那冰冷粗糙的劍胚接觸的刹那,時間仿佛靜止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也冇有能量的劇烈爆炸。

張無忌隻是感覺到,自己的手掌,這個曾一掌拍碎山嶽、一指定住生死的血肉之軀,在接觸到那塊天外隕鐵的瞬間,遭遇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數據格式化”。

構成他血肉的最基礎的粒子,仿佛正在被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法則,強行改寫、重組,朝著一種密度更高、結構更穩定的非生命形態轉化。

一種冰冷、堅硬、帶著金屬光澤的質感,正從他的掌心,開始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