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靜止在眉心的屠神弩
狂風暴雪之中,數百道帶著死亡氣息的弧線,裹挾著火藥的焦臭和鋼鐵的冰冷,徑直撲向那道孤傲的身影。
滅世的轟鳴仿佛提前在耳邊炸響,朱瞻基的嘴角已然勾勒出勝利的獰笑,姚廣孝深邃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然而,在張無忌的感知裡,時間突然變得……黏稠。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空中飛舞的雪花不再是模糊的白色,每一片都清晰可見,晶瑩剔透,反射著炮火尚未完全爆發的微光。
數百枚呼嘯而來的鐵彈,此刻如同笨拙的鐵坨,它們粗糙的表麵、鍛造時留下的紋路,甚至彈道中微不可察的空氣撕裂,都纖毫畢現。
那支被塗抹了“斷靈漆”的烏光弩箭,像一條緩慢蠕動的毒蛇,箭尖處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凝固在了無限接近的刹那。
爆炸的火光,還未來得及徹底綻放,便成了靜止的藝術品,橘紅與深黑交織的火焰舌頭,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爆發前的瞬間。
張無忌眉心微動,那是一種極致的,將全身乃至思維都調頻到另一個維度的奇妙體驗。
他冇有絲毫狼狽,仿佛隻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從容不迫地邁出了督工臺。
那些帶著死亡氣息的鐵疙瘩,在他身邊擦肩而過,最近的甚至不足半尺,卻連他衣角都未曾碰到分毫。
他悠然穿行於“凝固”的彈雨之中,姿態優雅得像是在避開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
不遠處,那位以精準聞名的鐵線神射手,正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
他的肌肉緊繃,手指僵硬地勾在重弩的扳機上,眼珠因劇烈的視覺衝擊而凸出,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麵,卻因無法跟上張無忌的速度,連調整弩機的意圖都隻能停留在神經傳導的一半,最終凝固成一個荒誕的雕塑。
張無忌緩步走到雷豹的麵前。
雷豹正保持著怒吼的姿態,肌肉塊塊隆起,手中的“滅仙重弩”被他牢牢握著,箭頭距離張無忌的胸口,僅僅隻有三寸,卻宛如天涯之隔。
張無忌的食指輕輕抵在那烏黑的箭尖上。
那本該洞穿一切的利器,此刻溫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
他體內的長生真氣如同細密的蠶絲,順著指尖蔓延開去,無聲無息地纏繞住箭身,然後以一種超越物理概念的精準,進行著極致的“剝繭抽絲”。
滅仙重弩內蘊含的全部物理動能,被他精妙地引導、壓縮、最終聚合到了箭尖那一點。
“嗡——”
當張無忌指尖輕輕一彈,整個世界恢複了它原本的秩序。
時間驟然回歸。
劇烈的爆炸聲如同山崩地裂般瞬間爆發,火光衝天!
然而,火光之中,並非是血肉模糊的場景,而是更加令人心神俱裂的一幕。
從箭尖開始,雷豹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滅仙重弩”仿佛被時光侵蝕了千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解,化作細密的沙塵,隨風而逝。
雷豹那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間被無儘的恐懼取代,手中的***“哐當”一聲脫手落地。
他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隻剩下兩隻凸出的眼珠,死死盯著那片空空如也的雙手。
更不可思議的是,那些原本四濺的炮彈碎片,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鉗製,在半空中詭異地倒飛而回,準確無誤地被張無忌以長生真氣屏障強行壓回了各自的彈坑,隻留下一個個冒著黑煙的焦黑凹陷,以及一片狼藉的督工臺。
三萬火器營的士兵,呆若木雞,瞠目結舌。
他們眼中,剛才還是滅世的火海,轉瞬之間,炮火平息,隻有一襲墨袍,從硝煙中閒庭信步走出,不染塵埃,宛如神祇。
這是神跡。
“不……這不可能!”
朱瞻基原本囂張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繼而扭曲成極度的驚恐。
他隻覺得脊背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哪裡是凡人?
那分明是降世的魔神!
他顧不得什麼皇室尊嚴,也顧不得身旁的姚廣孝,在親衛的簇擁下,連滾帶爬地鑽入戰車,發了瘋似地催促車夫掉頭。
“快!往南!給我快!”他近乎嘶吼地命令道,那華麗的黃金戰車,在漫天飛雪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一頭受驚的野獸,朝著南方,玩命狂奔。
他隻想遠離這個男人,遠離這片被恐怖籠罩的北境。
張無忌站在焦黑的督工臺上,俯瞰著那支潰不成軍的軍隊,和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跑?”他低聲自語,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這天下,還有我不想你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