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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天門既開,殺機自來

那縷最後的意念如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存在過。

廢都的風重新開始流動,帶著劫後餘生的腥味,吹動著張無忌的衣角。

天空那個被他強行轟開的窟窿,邊緣正在世界法則的自我修複下,緩緩蠕動著,從一個狂暴的傷口,逐漸穩定成一個散發著幽幽光芒的圓形“天門”。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但張無忌臉上的凝重卻未減分毫,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濃鬱。

他猛地抬頭,視線死死鎖定在那道剛剛穩定的天門之上。

一股威壓,正從中滲透出來。

它不像先前那張法則巨網般宏大磅礴,也不像混沌能量那般帶來極致的毀滅感。

這股威壓更像是一種……降維打擊。

冰冷,淡漠,不帶絲毫情感,就像是程序員看著屏幕上的一行代碼,隨時準備按下刪除鍵。

這股威壓精準無比地越過廣袤的空間,無視了朱壽和無名快劍這兩個在他旁邊的“無關數據”,像一枚無形的釘子,狠狠地釘在了張無忌的“存在”之上。

他的神念瞬間展開,試圖解析這股力量的本質。

然而,解析的結果讓他遍體生寒。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種能量。

它不是真氣,也不是精神力,它更像是一種……規則。

一種更高維度的,定義“有”與“無”的底層邏輯。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股威壓的主人願意,隻需一個念頭,就能像擦掉一張草稿紙上的鉛筆字一樣,將他從這個世界上,從時間和因果的長河中,徹底抹除。

自己的長生體質,自己引以為傲的、融合了無數絕學的武道,在這種純粹的“規則”麵前,屁都不是。

媽的,捅了天大的簍子。

之前隻是跟這個世界的管理員程序鬥智鬥勇,現在是直接把人家服務器機房的門給踹了,引來了總公司的殺毒軟件。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不遠處,仍處於極度震撼中,連嘴巴都還冇合上的朱壽和無名快劍。

“朱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啊?張……張先生,您在!”朱壽一個激靈,從那毀天滅地的場景中回過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狂熱的崇拜和後怕。

“我得立刻去一個地方閉關,尋求突破。”張無忌的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在我回來之前,大明王朝,百廢待興,凡俗界的秩序,由你負責整合穩定。給你最高的權限,但凡有不從者,先禮後兵。”

說完,他又看向身側的無名快劍,對方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死誌決然,變回了那口古井般的沉寂。

“無名,你的任務更重。”張無忌指了指頭頂那個詭異的天門,“從現在起,你負責鎮守此地。監視它的一切異動,記錄下任何從裡麵出來的東西,但,絕對不要主動去探查,更不要試圖進入。明白嗎?”

“先生,究竟發生了什麼?”無名快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他能感覺到,張無忌此刻的嚴肅,甚至超過了剛才麵對滅世危機之時。

朱壽也湊了過來,緊張地問道:“是啊張先生,您……您不是已經贏了嗎?那天上的是什麼?是仙界的大門嗎?”

“贏?”張無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隻是砸碎了舊的牢籠,卻引來了更麻煩的獄卒。”

他冇有時間,也冇法跟他們解釋什麼“上界清理者”和“規則之力”,這些東西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你們隻需要知道,一場隻針對我個人的生死大劫即將來臨。”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無比沉重,“若我敗了,這個剛剛獲得新生的世界,會給我陪葬。”

一句話,讓朱壽和無名快劍的臉色瞬間煞白。

張無忌不再多言,解釋到此為止。

他閉上雙眼,將所有心神沉入自己那與眾不同的長生道體之中。

在他的感知裡,整個世界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張由無數因果與能量脈絡交織而成的大網。

而此刻,他要尋找的,是這張網上,武道意誌和死亡氣息殘留得最為濃鬱的那個節點。

那是強者的埋骨地,是時代的眼淚,也是他唯一可能找到破局之法的希望所在。

瞬間,他的神念跨越了千山萬水。

他“看”到了少林寺的藏經閣下,那位掃地僧圓融無礙的禪武合一之境。

但這些,都還不夠。

他需要更純粹、更極致的力量。

終於,在一處被世人遺忘的邊陲絕地,他感知到了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裡,無數破碎的武道意誌糾纏在一起,混合著衝天的怨念與死氣,形成了一片連光陰都無法侵蝕的禁區。

找到了。

葬神塚!

張無忌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對著朱壽二人點了點頭,算是告彆,隨即抬起右手,對著麵前的空氣,如同撕開一張畫卷般,輕輕一劃。

空間應聲而裂,一道漆黑的口子憑空出現,其後是扭曲混亂的空間亂流。

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撕裂空間的眩暈感散去。

張無忌已經站在一片灰敗的荒原邊界。

刺骨的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竟有種刀割般的痛感。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灰色濃霧。

那霧氣粘稠如汞,其中隱隱有刀劍交擊之聲,有強者臨死前不甘的咆哮,還有無數破碎的武道烙印在無意識地互相碰撞、湮滅。

僅僅是站在邊界,一股幾乎要將神魂凍結的怨念就撲麵而來。

而在荒原的入口處,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麵用古老的文字刻著三個字——葬神塚。

張無忌的目光,卻被石碑上的一個小小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布衣,赤著雙腳,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界碑頂上,兩條小腿在空中輕輕晃蕩。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略帶塵土的小臉,五官清秀,但一雙眼睛卻空洞得嚇人,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她冇有好奇,冇有恐懼,就那麼註視著他,仿佛已經在這裡,等了千年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