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劍出法滅的枯枝半徑
空氣中的溫度陡然升高,仿佛整片沼澤都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那些繚繞的霧氣被灼熱的氣浪粗暴地推開、蒸發,露出朱利安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高舉著法杖,晦澀而冗長的音節從他口中急速吐出,每一個字節都像一顆燒紅的烙鐵,在空氣中留下震蕩的餘波。
張無忌眯起了眼。
在他的感知中,周遭的火元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強行抽調、壓縮。
這不是單純的能量聚集,而是一種極為精密的排列組合。
一顆、兩顆、數十顆人頭大小的火球憑空浮現,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漂浮,而是在朱利安頭頂上方,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最終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的五芒星法陣。
每一顆火球都處在一個關鍵的節點上,彼此之間由肉眼不可見的魔力絲線連接,形成了一個穩定而又充滿了毀滅性張力的能量場。
“五級魔法——爆裂火海!”高文失聲驚呼,拉著身邊的艾琳連滾帶爬地向後爆退。
這已經不是普通戰鬥的範疇了,這是戰爭級的範圍法術!
朱利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那是極致的施法快感與掌控欲的體現。
他享受著這種生殺予奪的力量,享受著彆人恐懼的目光。
然而,他預想中那個泥腿子跪地求饒的場麵並未出現。
張無忌的目光穿透了熊熊燃燒的火焰,直接鎖定了朱利安本人。
在乾坤大挪移心法的微觀洞察下,那看似天衣無縫的五芒星法陣,在他眼中卻變得漏洞百出。
整個法陣的核心,並非法杖頂端的寶石,也不是那些跳動的咒文,而是從朱利an指尖延伸出的五根若有若無的精神力絲線,它們像操縱木偶的提線一樣,精準地控製著每一個火球的能量輸出與方位。
原來如此,花裡胡哨的架子,內核卻脆弱得可笑。
這玩意兒的結構穩定性,恐怕還不如蛛網。
張無忌懶得拔劍,甚至都懶得用拳頭。
他隻是隨手彎腰,從腳下泥地裡撿起一截被水泡得發黑、約莫兩尺長的枯樹枝。
這個動作充滿了侮辱性,就像一個準備跟巨龍決鬥的騎士,卻從地上撿了根稻草當武器。
下一秒,他動了。
冇有鬥氣爆發的轟鳴,他隻是平平常常地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便已踏入了“爆裂火海”那足以熔化鋼鐵的灼熱半徑之內。
朱利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精神力微動,懸於空中的五芒星法陣瞬間加速旋轉,數十顆火球如流星雨般,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心的張無忌攢射而來!
熱浪撲麵,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硫磺的焦味。
張無忌卻神色不變,手腕一抖,那截平平無奇的枯枝在他手中隨意地畫了一個圓。
不是劈,不是砍,隻是一個輕飄飄的圓弧。
太極,“粘”字訣。
一股無形的螺旋氣勁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勁力攪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穩定的氣旋力場。
那些呼嘯而來的火球在觸及力場邊緣的瞬間,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磁鐵吸附住了一樣,攻勢驟停,竟圍繞著張無忌高速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壯觀無比的火焰龍卷風,偏偏冇有一絲火星能濺到他身上。
“怎麼可能!”朱利安身旁的跟班凱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來不及細想,法杖一頓,另一道咒語已然成型。
“寒冰棘刺!”
張無忌腳下的濕軟地麵瞬間凍結,十數根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尖銳冰刺毫無征兆地破土而出,如同一張致命的牢籠,封死了他所有可以落腳和閃避的空間。
然而,張無忌的身形卻像一片風中的柳絮,在那方寸之間飄忽不定。
他根本冇有去看腳下,隻是在冰刺生成的刹那,手中的枯枝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連續向下輕點。
篤、篤、篤……
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落在一根冰刺即將成型的能量節點上。
那力道不大,卻蘊含著一股螺旋透勁,瞬間就將剛剛凝聚的寒冰元素結構強行打散,重新化為無害的水汽。
凱文的魔法,竟連張無忌的鞋底都冇碰到,就這麼被舉重若輕地廢掉了。
“廢物!”朱利安怒吼一聲,他無法容忍自己的傑作被如此戲耍。
他猛地加大精神力輸出,法杖上的寶石光芒大盛,準備強行引爆所有被吸附的火球,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焦土!
就是現在。
張無忌眼神一凝,不再畫圓,而是將手中的枯枝緩緩提起,對著空中的某個方向,簡練至極地一劍揮出。
那不是橫掃,也不是劈砍,那動作更像是一個書法家,在空中寫下了一個最簡單的“一”。
這一劍,冇有斬向任何一顆火球,甚至冇有激起一絲風聲。
它斬的,是空氣,是法則,是那五根連接著朱利安與魔法陣的精神力絲線。
太極劍意,一劍斷神。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弦斷之音。
下一刻,那圍繞著張無忌瘋狂旋轉的火焰龍卷風,那懸浮在半空、威勢赫赫的五芒星法陣,所有的光與熱,都在這零點一秒內,如被掐斷電源的燈泡,瞬間熄滅。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隻有一片死寂。
“噗!”
朱利安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一口混雜著魔力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
法術被如此粗暴地從根源上強行中斷,魔力反噬的痛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張無忌手中的那截枯枝,在承受了九陽真氣的灌註和高溫的炙烤後,終於走到了生命的儘頭,表麵已經徹底炭化,冒著嫋嫋青煙。
他隨手一甩,將這截即將化為灰燼的“武器”擲了出去。
一道微弱的破空聲響起。
那截看似脆弱的炭化木枝,在九陽真氣的加持下,比最堅硬的破甲箭還要恐怖。
朱利安倉促間激發的護身魔力盾,在那截黑乎乎的木棍麵前,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哢嚓”一聲應聲碎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截炭化的枯枝,餘勢不減,精準地貫穿了朱利安的右肩,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身後一棵粗壯的沼澤巨木之上。
趁著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的驚變震懾住的瞬間,一直蜷縮在地的瑟拉娜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掙,那因施法者重傷而變得鬆動的秘銀鎖鏈,嘩啦一聲,從她身上滑落。
朱利安被釘在樹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法袍。
他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劇痛,但比劇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恥辱與荒謬。
他,聖米爾學院百年不遇的天才,黃金級的奧術師,竟然……竟然被一個連鬥氣都不會用的野蠻人,用一根爛樹枝給釘在了樹上?
這種現實,比殺了他還難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怨毒,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朱利安顫抖的左手,無視了潺潺流血的傷口,猛地伸進了自己華貴的法袍內側,似乎在摸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