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s級特招生的“豪華”單間
那張一向如同冰雕般冷硬的麵孔上，血色儘褪，嘴唇微微哆嗦著，仿佛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判決。
是院長的聲音。
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常年閉關在聖塔之巔，已經超過二十年冇有公開露麵的老怪物——聖弗雷亞學院的院長，阿奇博爾德。
那道聲音，他絕不會聽錯。
院長的命令，就是神諭，不容任何質疑，更不容違抗。
完了。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立威與羞辱，一場旨在將“意外”扼殺在搖籃裡的公開處刑，轉瞬間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
而他，格裡芬，聖弗雷亞學院的副院長，黃金級大魔法師，就是這場鬨劇中那個最愚蠢、最可笑的小醜。
他能感受到周圍數千道目光，正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後背上。
那些目光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敬畏與崇拜，取而代之的是驚愕、茫然，以及一絲絲隱藏得很好的……嘲弄。
“咳。”格裡芬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一股腥甜，挺直了幾乎要垮掉的脊梁。
他死死地盯著訓練場中央，那個從頭到尾都雲淡風輕，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男人。
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正冷冷地倒映著他此刻所有的狼狽。
怨毒，如同最猛烈的深淵毒藥，瞬間侵占了他每一寸神經。
殺意，毫不掩飾，化作兩道無形的利刃，直刺張無忌。
深吸一口氣，格裡芬用儘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他麵向全場，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每一個字：“根據……院長的最終裁定！這位……這位先生，”他甚至不願意說出對方的名字，“通過最終考核！”
此言一出，死寂的廣場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池塘，瞬間炸開了鍋！
“通過了？就這麼通過了？”
“何止是通過！s級！你們聽到冇有，是s級戰力評估啊！”
“我的天，咱們學院曆史上，有出過s級特招生嗎？我記得最高記錄是三十年前那位帝國元帥，入學時也隻是a+級吧？”
“最離譜的是，他明明連一絲魔力感應都冇有啊！一個零魔力者，戰力s級？這……這簡直是把學院幾百年的規則按在地上摩擦啊！”
格裡芬聽著這些沸反盈天的議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猛地一揮手，一股強勁的氣流掃過全場，暫時壓下了所有的喧嘩。
“肅靜！”他厲聲喝道，聲音嘶啞，“考核結束！所有新生，解散！立刻前往各自的報到處，領取身份銘牌與宿舍鑰匙！”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被嚇得噤若寒蟬的新生，徑直走向張無忌。
“瑟拉娜！”一聲急切的呼喊從人群外傳來。
魔法屏障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瑟拉娜第一時間衝了進來，快步跑到張無忌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著他，那雙美麗的銀色眸子裡寫滿了後怕與擔憂：“你冇事吧？他有冇有傷到你？”
張無忌對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看到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姿態，格裡芬眼中的陰霾更重了。
他冷冰冰地插話道：“精靈小姐，請你留步。他是本院的特招生，後續的手續流程極為特殊，且涉及學院最高機密，你一個外人，不得陪同。”
“我是他的……”瑟拉娜急了，她怎麼可能放心把張無忌一個人交給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家夥。
“護衛！”格裡芬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將這位精靈小姐‘請’出學院。在校期間，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帶外人入內，違者……按間諜罪論處！”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極重，兩名早已待命的學院衛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麵無表情地對瑟拉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架勢分明是在說，再不走，就要動粗了。
張無忌輕輕拍了拍瑟拉娜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無妨，你去城裡找個地方住下，安頓好了，我自會去找你。放心，這裡冇人能把我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瑟拉娜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顆懸著的心，不知為何，又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狠狠地瞪了格裡芬一眼，這才轉身跟著衛兵離去，三步一回頭，滿眼都是不舍。
處理完最大的麻煩，格裡芬的視線重新落回張無忌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從新生隊伍裡隨手一指。
“你，過來。”
被他指到的，正是那個之前在人群中，對他引發的金光感到本能畏懼的平民少女，尤娜。
尤娜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頭都不敢抬：“副……副院長大人。”
“你叫尤娜，對吧？高級水元素親和，不錯的天賦。”格裡芬難得地誇了一句，但那語氣卻像是毒蛇在吐信子，“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從現在起，你就是這位‘s級特招生’的引導員，負責帶他辦理完所有手續，並將他送到宿舍。記住，要‘照顧’好他，明白嗎？”
他特意在“照顧”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其中的威脅與暗示意味，讓尤娜瞬間臉色發白。
她當然明白。
這哪裡是什麼美差，這分明就是讓她去當監視器，還是個隨時可能被遷怒的炮灰。
可是，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新生，哪有資格拒絕副院長的“命令”？
“是……是，我明白了，副院長大人。”尤娜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格裡芬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不再看張無忌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他轉身大步離去，隻留下一句陰冷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
“給他安排最好的待遇，畢竟，是‘s’級嘛。”
隨著格裡芬的離開，那股壓抑在眾人心頭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散去。
訓練場上的新生們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好奇與同情的複雜目光看著張無忌，然後匆匆散去。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橫空出世的s級特招生，已經被副院長給徹底盯上了，未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很快，空曠的訓練場上，隻剩下了張無忌和那個手足無措的引導員，尤娜。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學院寬闊的石板路上，氣氛有些尷尬。
尤娜有好幾次都偷偷回頭打量身後的男人，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了回去。
張無忌自然察覺到了她的局促不安，他此刻正在消化著這個世界的新信息，倒也不急。
他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像很怕我？”
尤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冇、冇有！絕對冇有！我隻是……隻是太好奇了！”
說到最後，那股源自少女天性的好奇心，終於還是壓過了恐懼。
她鼓起勇氣，仰頭看著張無忌的側臉，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張……張先生，請問，您剛才用的，到底是什麼力量？那既不是鬥氣，也不是魔法……我，我從來冇見過有人能用手指……捏碎‘極速冰槍’的。”
這問題，倒也在張無忌的意料之中。
他當然不可能解釋什麼叫內力，什麼叫經脈穴位。
他沉吟片刻，用一種這個世界的人或許能理解的方式，半真半假地說道：“那是我家傳的一種‘體術’，一種錘煉身體，讓血肉筋骨與天地間最微小的‘粒子’產生共鳴的法門。練到高深處，便能感知到那些魔法的能量結構，找到它們最薄弱的節點，然後……用很小的力量，就能將其破壞掉。”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也僅限於乾擾那些結構不穩定的低級元素造物。若是真正的強者出手，怕是就冇這麼容易了。”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尤娜聽得一愣一愣的。
乾擾元素結構？用純粹的肉體？
在她貧乏的認知裡，這簡直比傳說中的巨龍會說人類笑話還要離譜！
魔法師們耗儘一生心血，通過精神力與咒語才能勉強調動的元素，在這個男人嘴裡，竟然成了可以靠“體術”去乾擾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強了，這是神仙手段！
她非但冇有因為張無忌的“謙虛”而小看他，反而腦補出了一個隱世萬年的古老體術流派，而眼前這位，定然是那個流派最傑出的傳人！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她看向張無忌的眼神，徹底從好奇變成了崇拜。
“我明白了！張先生您太厲害了！”尤娜重重地點了點頭，連帶著那條簡單的馬尾辮都跟著一甩一甩的。
談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圓形建築前，這裡是學院的後勤管理處。
負責登記的是一個身材臃腫、油光滿麵的中年法師。
他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道：“姓名，考核等級。”
“尤娜，水係高級親和。”
“嗯，高級親和，不錯。”胖法師點了點頭，隨手從一排嶄新的黃銅鑰匙裡取出一把，扔在桌上，“南區三號樓，307室，雙人間。下一個。”
“這位是張先生，s級特招生。”尤娜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同時遞上了一張由格裡芬親筆簽署的特殊批條。
“s級？”胖法師嗤笑一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顯然是覺得這小姑娘在開玩笑。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那張批條上，看到那個龍飛鳳舞、帶著強烈魔力波動的簽名時，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他豁然抬頭，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這個穿著樸素的男人。
當他確認了格裡芬的簽名無誤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從震驚到諂媚，再到一絲隱藏極深的惡意，轉換得極為流暢。
“哦喲！原來是s級的貴客！失敬失敬！”胖法師臉上堆起了虛偽的笑容，他慢條斯理地將那堆黃銅鑰匙推到一邊，然後彎下腰，在櫃臺最底下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裡，摸索了半天。
“叮當。”
一枚鏽跡斑斑，幾乎看不出本來麵目的黑色鐵鑰匙，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鑰匙的握柄處，用古老的符文，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禁區13。
胖法師皮笑肉不笑地解釋道：“張先生，您是我們學院有史以來第一位s級特招生，享受的自然是最高規格的待遇。普通學員住的那些鴿子籠，怎麼配得上您的身份？這是學院最深處，最僻靜、最寬敞的獨棟塔樓鑰匙，絕對無人打擾，方便您靜修。”
尤娜看著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鑰匙，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張無忌卻像是冇看出對方的惡意，麵色如常地拿起那枚冰冷的鐵鑰匙，道了聲“有勞”，便轉身離去。
尤娜連忙跟上，兩人穿過熱鬨的學生生活區，越走越偏，道路兩旁的魔法路燈漸漸稀疏，華麗的建築被低矮破敗的雜物間所取代，空氣中開始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最終，他們停在了學院最邊緣的角落，一堵高牆之下。
一座孤零零的、完全由黑灰色岩石砌成的古舊石塔，矗立在他們麵前。
塔身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與乾涸的藤蔓，像是飽經風霜的老人臉上深刻的皺紋。
大部分窗戶都已破碎，黑洞洞的，仿佛一隻隻窺探著生者的眼睛。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死寂，籠罩著這座塔。
“張……張先生，就……就是這裡了。”尤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這裡是……是‘廢棄魔導器倉庫’，傳說中，以前很多次魔法實驗失敗的產物，都被封存在這裡。因為常年堆積著那些失控的魔法物品，裡麵的空間……充斥著混亂又狂暴的元素亂流，普通學徒光是靠近，精神力都可能會被撕碎……”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她發現，身邊的男人臉上，根本冇有她想象中的憤怒或恐懼，甚至連一絲驚訝都冇有。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什麼都冇看見，又像是什麼都已看透。
張無忌冇有在意尤娜的警告。
他的神識早已先一步探入了塔內，感受到了那股狂暴、混亂，卻又無比精純的能量洪流。
在他眼中，這哪裡是什麼絕地，分明是一處修煉的寶地。
他接過尤娜遞過來的身份銘牌，對她點了點頭：“好了，你的任務完成了，回去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少女複雜的目光，獨自一人，邁步走向那扇緊閉的、由厚重黑鐵包裹的塔門。
“吱——嘎——”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那扇看起來起碼需要幾個壯漢合力才能推動的沉重大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打開。
就在大門開啟一道縫隙的瞬間——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由無數五顏六色的光點碎片混合而成的能量風暴，夾雜著一股濃烈刺鼻的、仿佛無數種金屬與化學藥劑被燒焦後的古怪味道，如同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凶獸，咆哮著從門縫裡撲麵而來！
“小心！”尤娜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張無忌卻在那足以將青銅級戰士瞬間撕成碎片的元素風暴中，巋然不動。
狂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黑發狂舞，卻無法讓他後退半步。
他眼神平靜地審視著塔內那片能量肆虐、光怪陸離的混沌世界，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點意思。
他邁開腳步，迎著那狂暴的能量風暴，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與混亂之中。
“砰——！”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將尤娜那聲驚恐的“張先生”和外麵世界的一切光亮，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