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雷劫淬火,一劍分城
它不再是遙遠的警告,而是真真切切的、死亡的陰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意誌,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轟然落下!
那道暗紫色的雷霆,寬逾丈許,甫一出現,便如同撐開了天地,將整個工坊,乃至小半個熔鐵城,都籠罩在一片極致的幽冷與壓抑之中。
它冇有炫目的光芒,隻剩下純粹的毀滅。
空氣被瞬間抽離,發出被撕裂的、令人耳膜生疼的尖嘯。
張無忌冇有抬頭。
他的雙眼始終緊盯著熔爐中那柄即將成型的劍胎。
外麵天崩地裂,內部卻如同另一個世界,他心神合一,再無外物。
“轟隆——!”
天穹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斧從中劈開,暗紫色的雷電以摧枯拉朽之勢,徑直劈穿了工坊那早已破敗不堪的屋頂,瞬間將上方的橫梁、磚瓦,化作齏粉!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工坊都猛烈地晃動起來,煙塵彌漫,碎石飛濺。
原本就已貼在牆上的黑錘被這股巨力震得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
他的眼中,除了驚恐,再無其他。
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雷霆之勢不減,裹挾著滅世的威能,直奔熔爐而來,目標明確,就是要將那柄違逆天道的兵器,徹底湮滅!
然而,就在那暗紫色的毀滅之光即將觸及熔爐的刹那,張無忌動了。
他的動作平靜而從容,冇有絲毫倉皇。
仿佛那從天而降的不是雷劫,而僅僅是一場午後的小雨。
他伸出右手,準確無誤地探入了熔爐之中,在足以熔金化鐵的恐怖高溫下,他的手掌像是穿透了虛無,冇有受到絲毫損傷。
他單手將那柄正在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劍胎從爐火中緩緩取出。
劍胎通體滾燙,即便隔著幾丈遠,黑錘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燒乾他血液的熱量。
可張無忌的表情,卻像是握著一塊冰冷的頑石。
他,不退反進!
在雷霆來臨前的最後一瞬,張無忌竟做出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冇有選擇閃避,冇有祭出防禦,而是……單手托舉著那柄剛剛出爐的劍胎,迎向了那道撕裂天地的暗紫色雷霆!
九陽真氣,這一刻如長江大河般自他丹田噴薄而出,沿著他的手臂,洶湧地灌入那柄劍胎之中。
“滋啦啦——!”
這一次,不再是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而是金屬與雷電以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進行著最原始的碰撞!
九陽真氣,至陽至剛,此刻卻成為了完美的導體。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引雷針,將那股足以轟碎山嶽的暗紫色雷霆,全盤吸納,強行引入了劍身!
黑錘幾乎要將自己的眼珠子瞪出來。
這簡直就是凡人逆天!
引雷入體鍛器?!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瘋狂的煉器之法!
劍胎在雷霆的淬煉下,發出了低沉而悠長的“嗡鳴”聲,那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如同蟄伏萬年的神龍,在雷火中蘇醒,發出第一聲悠遠的龍吟。
劍身表麵的幽藍光芒,在雷霆的洗禮下,變得更加深邃。
無數細密的暗紫色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這柄劍的表麵浮現、遊走,最終彙聚成一個神秘而複雜的太極雷紋。
那太極圖並非簡單的黑白兩色,而是由暗紫與幽藍交織,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奧秘。
所有的灼熱紅光,所有的爆裂火星,都在這一刻內斂,如同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所束縛,徹底融入了劍身。
一柄通體幽藍、隱約閃爍著星芒的無鋒長劍,就此誕生!
它靜靜地躺在張無忌的手中,冇有一絲光華外泄,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返璞歸真的恐怖氣息。
這哪裡是什麼兵器?這分明就是一柄承載了天道意誌的規則之劍!
工坊之外,一片死寂。
維克多,那位帝國首席煉金術師的首席助理,此刻正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原本因劇痛而扭曲的臉,此刻僵硬得如同石雕,隻有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那柄劍!
那柄經曆了天雷淬煉的劍!
它不再是“棄神之石”的衍生物,而是……是真正的神兵!
他顫抖著抬起那隻被張無忌廢掉的手,斷裂的腕骨在剛才的衝擊中再次錯位,劇痛如潮水般襲來,卻絲毫無法動搖他此刻的執念。
“這等神器,絕不能落在這種野蠻人手裡!”維克多的理智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占有欲。
他指著工坊廢墟中的張無忌,聲嘶力竭地咆哮道:“卡耐爾!千夫長卡耐爾!你還愣著做什麼?!給我發射!發射破魔弩!!”
不遠處,城衛軍的千夫長卡耐爾,一個身披精鐵甲胄、麵容粗獷的男人,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工坊廢墟的方向。
他親眼目睹了雷劫降世,也親眼看到了那道暗紫色的雷光,被一個手無寸鐵的男人,用一柄劍,生生吞噬!
“這……這是神跡!”卡耐爾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這是凡人可以觸及的力量嗎?
這根本不是鬥氣,也不是魔法!
“卡耐爾!!你聾了嗎?!違抗維克多大人的命令,你全家都要被流放!!”維克多幾乎要氣瘋了,他指著遠處那座三層高的煉金高塔,那裡,十餘架巨型破魔弩已經蓄勢待發,黑曜石打造的箭矢閃爍著不詳的光澤。
被維克多的尖叫喚醒,卡耐爾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知道維克多的手段,也知道煉金議會的權勢。
恐懼最終戰勝了敬畏。
“放箭!!”他咬牙切齒地吼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嗡——!”
十餘道刺耳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高塔之上,黑曜石巨箭如同離弦之箭,帶著破開一切魔法結界的力量,瞬間將張無忌所在的工坊屋頂炸開,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箭雨,從各個方向,封鎖了張無忌所有的閃避空間。
每一支箭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穿甲法陣,其上凝聚的魔力波動,足以輕鬆洞穿聖域強者凝聚的鬥氣護盾!
這簡直就是要將張無忌生生釘死在原地!
然而,麵對這足以毀滅一切的箭雨,張無忌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抬起頭,幽藍的長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他冇有絲毫花哨的動作,僅僅是抬手,握住那由生命之樹核心木打造的劍柄,然後,隨手向前揮出一道平實無華的橫劈。
冇有鬥氣光華,冇有魔法波動,甚至冇有任何金屬劈砍空氣的銳利嘯聲。
隻有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如發絲般纖細的空氣裂痕,如同平靜湖麵上的第一道漣漪,無聲無息地,向著箭雨的中心蔓延而去。
那裂痕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於維克多和卡耐爾,甚至連其他城衛軍,都下意識地以為張無忌瘋了,在做無謂的抵抗。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凝固了。
“噗——噗——噗——”
那道纖細的空氣裂痕,在觸碰到第一支破魔巨箭的刹那,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支箭,連同其上凝聚的強大魔力,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刀刃,毫無反抗之力地,無聲無息地斷為兩截!
切口平滑如鏡,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十餘支破魔巨箭,在眨眼之間,全部在空中被那道纖細的裂痕一分為二,斷裂的殘骸無力地墜落到地上,砸出零星的聲響。
這一幕,如同幻覺,卻又真實得讓人毛骨悚然。
這……這是什麼力量?!
那道空氣裂痕,其勢未儘,餘威不減,以一種令人肝膽俱裂的速度,繼續向前蔓延。
它穿透了工坊前方用來防禦的煉金護壁,然後,無聲無息地,切割在了那座三層高的煉金高塔之上。
“嘩啦——!”
一陣沉悶的巨響之後,那座凝聚了維克多無數心血,由堅固岩石和魔法合金鑄造而成的煉金高塔,竟從正中央,被那道看不見的裂痕,垂直地一分為二!
切麵平整,光滑如鏡,仿佛被激光精確切割過一般。
高塔的半邊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而維克多,這個尖酸刻薄的金發管家,此刻正站在高塔的第二層,指揮著手下。
他隻覺得胸口一涼,低頭一看,便發現自己那件價值不菲的絲綢長袍,從左肩到右腰,竟然被整齊地切開,露出裡麵同樣被切開的皮肉!
他呆滯地看著自己一分為二的長袍,又看了看遠處那柄幽藍長劍,以及那柄劍的主人,眼中充斥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個人便僵硬地、直挺挺地從高塔的廢墟中墜落,最終變成一灘肉泥。
黑錘,這位粗獷的半獸人鐵匠,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著那柄切斷規則的幽藍神劍,看著維克多那被一分為二的屍體……
“噗通——!”
他猛地雙膝跪地,巨大的身軀在塵土中,對著張無忌重重地扣下了頭。
“主人……黑錘願誓死追隨!吾主武道通神,天下無敵!”他那粗啞的嗓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臣服。
與此同時,熔鐵城另一邊的陰暗巷道中,莫甘娜手中那枚用來監測魔力濃度的水晶石,已經徹底炸裂。
她的臉上,再冇有半點精明與狡黠,隻剩下無法抑製的駭然與……狂喜!
她看著那柄切開了高塔,切斷了維克多,甚至切斷了“規則”的幽藍長劍,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紙。
“禁忌級力量……這絕對是禁忌級力量!”她那雙平日裡總是精光閃閃的眼睛,此刻卻因為過度激動而充血。
她不再猶豫,指尖魔力湧動,瞬發了一個複雜的咒語。
羊皮紙在她手中迅速燃燒,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瞬間撕裂空間,消失在原地。
那是精靈族最古老的空間魔法——單向緊急傳訊卷軸,隻有在遇到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重大事件時,才會被啟用。
莫甘娜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她啟動了另一卷傳送卷軸,在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的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精靈女皇陛下,必須立刻知道這個消息!”
張無忌握著通體幽藍的神兵,指尖輕輕劃過劍身那神秘的太極雷紋,他能感覺到這柄劍,此刻仿佛擁有了生命,正在渴望著更多的淬煉與戰鬥。